(水浒传/金瓶梅同人)老虎!老虎!(173)+番外
金莲微微红了脸儿,将他手打开道:“休翻乱了奴的东西!——你管我!未雨绸缪。”
武松道:“青州虽近,不比去汴京一路坦途。山路上嫂嫂走得慢些,稳便。平路上使马走得快些,少则三五日,多则六七日回转。”
潘金莲嗤的笑了。道:“不是说放心?”
武松道:“我放心。只是眼看过年。嫂嫂早去早回,休误了归期。”
第二日,吴用伴同宋江金莲,轻装简从,上路向青州去。到得地方,打听归来堂,人人都知,指点道:“城外羊溪湖畔便是。”到了看时,十分清幽静谧一间院落,十几间房屋草堂,花木掩映。吴用上前叩门,一个髽角儿使女出来应门,稚气可掬,笑问:“客人找谁?”
吴用道:“求见赵家娘子。”使女道:“不敢动问,客人是哪一位?有何贵干?”金莲道:“你只说是梁山旧人,姓潘。”使女去了。不多时回来,将一行人让进一间书房之中。
这书房甚是宽敞,四面沿墙皆是书架,惟中堂挂一幅画,一副联,言语清雅,下设主客席位。几案上瓷瓶供一枝腊梅,半炉焚香,烟气袅袅上升。金莲进来便吃了一惊,东张西望的道:“这许多的书!”
话犹未了,内室帘子一掀,走出来一个妇人,年岁不过四十,素衣丝履,迎上来道:“甚么风把你吹来了?今日却肯来望我。”金莲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怎的,没事就不能来看你了?”
二人见过礼。金莲左顾右盼的道:“天么,天么,上回听你说有一屋子的书,我还道有多少。谁知真是一屋子的书!”
李清照道:“这些都是常用的,在手边方便查阅。上回同你说的都藏在后头,回头领你瞧去。还不曾请教,这两位尊客是?”
金莲笑道:“此是水泊梁山头领。”宋江吴用上前见礼通名。李清照欠身道:“原来是山东呼保义宋公明先生,同智多星吴用先生。奴家身在青州,深居简出,亦久闻诸位义士大名,一向钦佩。”
宋江慌忙躬身答道:“江等江湖草寇,名号有辱居士清听,惶恐无当。”
这时那髽角儿使女送上茶来。李清照让茶,同客人叙些闲语。茶过三巡,道:“青州城破时节,蒙这位娘子同小叔救起妾身,又承蒙宋头领派兵护住了拙夫视若性命的这几屋子古书拓片,这样大恩,却一直不容我有机会报答。”
金莲笑道:“这不是便登门来求你报答了?”
李清照道:“我何德何能,能帮诸君?”
金莲道:“实话同李大姐说了罢:俺们乃是来求你作一篇文章。”
李清照听闻,笑了。道:“原来是为了这个,我却再猜不着是为了甚么。”
金莲咯咯的笑,道:“休要取笑!是为别的事务时,也不敢来扰你清静。”
李清照道:“你不搅扰我。要一篇甚么样文章?”金莲笑道:“我哪里说的清楚这些!还教他们说罢。”
吴用欠一欠身,道:“今番所求,诚非小事。前些日子,朝廷几番派兵讨伐,俱吃我等打退,居士身在山东,想必有所耳闻。”
李清照道:“听说了。前些日子,梁山一带颇有些战事冲突,济州任城,居民人心惶惶。”
吴用道:“冲突不为别事,乃是因梁山谋求朝廷招安,谁知两番招安不成,反吃童贯高俅天子面前挑唆,两番带兵前来。幸而战火只在梁山,不曾延烧至他州。”将两番招安不成情形并前后言语备细说了。
李清照听完道:“前些年拙夫未出仕时,尝同妾屏居青州十年。青州一带,昔年山头林立,桃花山、二龙山,居民苦盗匪之患久矣。后来三山同归水浒,从此不再有扰民害民之事,一座梁山,只是万民称颂。怎的如今要谋求招安?”
吴用微一踌躇。宋江已然答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不瞒居士,山头四万人马,衣食军饷,开销甚巨,更不提如今几场战役大胜,山上又添了一二万余人马。”
李清照叹道:“竟同一座州城人口仿佛了。你等是诚心招安时,朝中竟无一人能为你们张言,也无怪有山东水泊,浙江方腊。”
吴用道:“故而敢来借居士之笔,指望将替天行道、保国安民之心,上达天听,早得招安,免致生灵受苦。若蒙如此,则居士是梁山泊数万人之恩主也。”
李清照沉吟不语。半晌道:“闺阁辞藻,妇人手笔,本不应离了闺门之外,承蒙诸位英雄看得起,道我能堪此大任,叫妾身无端惶恐。只是我向来不做无根据之文字。你等要我为梁山张言,敢问梁山的替天行道,替的是甚么天?行的又是甚么道?”
宋江道:“居士听告:昔年宋某在郓城县中,也曾做个小吏。平日进出官府。凡是大宋官府,正厅上戒石都刻八个字道:‘下民易虐,上苍难欺’。”
李清照道:“这八字我也曾见过。恁的,梁山之天,是指上苍鬼神。”
宋江道:“世间有无鬼神,宋某纹面小吏,岂敢妄论?我但知世间可畏之物,无非头上苍天,胸中良心,人知道敬畏天时,胸中便有一点良知在。这八个字本是为了震慑世上做公的、做官的,叫他们行事时有所敬畏收敛,奈何如今苍天无道,给奸邪遮蔽了,是以人人皆不惧报应。便只好有人出来,代行其道。待得天青云散,便不当再有梁山泊。”
李清照久久不语。金莲道:“俺们也不必瞒你。梁山上什么人都有,上山的未必都是好人,干的也未必都是好事。虽然没有谋财害命,奸淫掳掠,可是杀人越货,强取豪夺,都是家常便饭。这篇文章你写了时,别的不说,‘为盗贼张言’几个字便是坐实了。倘若教皇帝怪罪下来,连带你全家受累,也不是个好的。俺们军师最有智谋,叫他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教你怎生写了这篇文章,又不必担这文责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