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金瓶梅同人)老虎!老虎!(243)+番外
便是金兵也惊得呆了。追势为之一缓,尽皆目瞪口呆,看了桥上那名宋兵连滚带爬,扑上对岸。呼延灼率先抢上,城头宋军回过神来,发一声喊,一齐将那吊桥剩下一条绳索死死拽住。合力拉扯,将武松连人带桥,缒上城来。
城头欢声雷动。人人皆围拢来看武松,似看个天人,看尊修罗,看他一步一个血印,登上城楼。呼延灼面色铁青,排众挤过,将武松劈胸扯住。骂一声:“混账!”
武松道:“骂我怎的?”呼延灼道:“我是四壁统领。你怎的敢不听我将令?”武松道:“我心里有数。”
呼延灼怒喝:“你还道是当年山上时节!你道我不想出城?换了从前,我便亲自绾缰提鞭,来助你厮杀,怕也不怕!你逞得好英雄!把你折在这里不打紧,却教我回头怎的去见宋公明?”
武松道:“你对他说:你里头应付些相公,我外间逞些英雄,各司其职,倒也公平。”
如是又坚守得数十日。眼看闰十一月将尽,雪下下停停,双方互有攻守,俱有死伤,将领士卒,吃睡都在城上。官家忧心如焚,使人往城头遣送冬衣戎袍,又亲自上城督战劳军。
天气奇寒。城头守兵,临时征召的太学生、农人小贩、城中泼皮,不惯军事的人,怎生耐得这般严寒?不曾马革裹尸的,有的便僵死城头,作了冻殍,给抬下城去。
日头给雪意冻得淡薄。一轮满月也似,更无半点暖意,悬在城头。武松同呼延灼并肩而立,看着凌振督促炮兵,充填炮石。城下兵卒陆续往城上传递石块,城头堆垛起,码作一座座玲珑剔透石山。
武松拾起一块,拿在手里一掂。问:“这石头怎生恁的奇形怪状?有些儿眼熟。”
凌振遥遥的说声:“兄弟好眼力。此是艮岳中拆出来的太湖石。”
武松道:“怪道打仗恁的好使,原来是身上有官衔的石头。”
呼延灼微微苦笑,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城中石块已使尽了,四处搜求,哪里也寻不出来,惊动了陛下。却谁想天赐的良材,太上皇造的一座艮岳,大大小小,全是奇石堆成?便是厮杀上两三年,也用不完。”
武松道:“原来花石纲还有恁般用处。”
二人立在城头,望着一队人马打金营中出来,避了炮火,正向汴京城下来。宋金两军正自交火,一块块花石纲搜求来奇石填充炮膛,飞雪中弹射下城,击中金人骑兵,鲜血四溅,惨呼阵阵。却无人难为这一队人马,任由他们入城。
武松冷眼看了一会。问:“此是哪一边的使节?”
呼延灼未答。武松将石头一丢,道:“张三尝道,东京城里流传一句话:‘城门闭,言路开;城门开,言路闭。’有些道理。这些日子,城门紧闭,城头打得热闹,两边使节言路往返,却也恁般热闹。你来我往的,谈些甚么,这样见外?不教俺们知晓。”
呼延灼默然不语。武松转过身来,面对了他,城头寒风呼啸,掀动他空荡荡的一边袖管。他道:“宰相重用的郭京,是个江湖骗子,打不得仗,杀不得敌。你省不省得?”
呼延灼道:“我自省得。”
武松道:“你既省得,怎的却不言道半个字?任用这厮守城,怕不误了大事。”
呼延灼道:“此非我能指使。但宰相能任我调兵遣将,不来添乱指挥,就是他干大事了。”
武松向他看了一会,道:“我既敢在这时候闯进东京城来,便不是怕事的人。这一仗既是我的事,也不是我的事。若你等铁了心要赢这一仗时,我便打下去,打退了金兵,解了汴京之围,自去寻我的嫂嫂。倘若打下去是同当年招安一般,拿人命来堆议和筹码,这便不是我的事了。你给我一句实话。”
呼延灼沉默不语,向城下望着。过得一会,道:“兄弟早做打算。”
武松无意外之貌。问声:“你呢?”
呼延灼道:“我就在这里。”
武松道:“尽人事,听天命,这话是你说的。如今人事已尽,守不住便是守不住了,却哪里丢人?天要亡它,你还守它作甚?”
呼延灼道:“你全你的忠义,我全我的忠义。你我各行其是罢!旁的话不必多说,怕伤了兄弟义气。”
武松道:“我劝不着你。只是将不可存向死之勇,这话也是你自家说的,一死了之,还不容易?最艰难是保全性命,忍辱偷生,异日成就些大事。你休要做些傻事。”
呼延灼微微一笑。道:“你当我还是刚上山时节的愣头将军?”
武松道:“你甚么时候变过?青史留名,怕人只记得你曾经是我的手下败将罢了。”
两个人都笑了。呼延灼伸臂将武松拉过,于他前额轻轻的一碰。道:“你放心。我必不做些傻事。”
武松道:“我记得了。”
呼延灼松开他道:“去罢!甚么时候动身?我与你寻一匹好马,一面腰牌。你趁早出城。”武松道:“马便不要你的。有马车时,与我寻上一架。”
呼延灼诧道:“马车?”武松道:“我要送一个人出城。”
是夜,武松赶架马车,直奔御街前来。但见一条平康烟花巷,昔日车水马龙,游人如织,如今却空旷死寂。各家门首无半点灯火,挂的风月牌子,尽数都撤去了。武松默数着门牌,一栋栋寻觅过去,望见一座二层小楼,辨得门首挂着李宅牌子,叩起门来。
打了半天门,方有一个小丫鬟,揉着眼睛出来开门。问:“师父寻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