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照霓裳(40)
“言素!”
林尔被震得头晕目眩,刚缓过神就瞥见言素手臂上的那道血痕,心被猛地揪紧,她挣扎着想去查看伤势。
“别动。”
言素一把按住了林尔,细细扫过她的额头、手臂等部位,在确认没有受伤、甚至连擦伤都没有后,才放下心来,将自己流血的手臂往后藏了藏。
“我没事,你没受伤就好。”
“都流血了!”林尔鼻尖发酸道。
“一点小伤。”
言素说着,已经转头去看车外的情况。
车外,扔有一群疯狂的私生,正踩着变形的保险杠,将镜头抵在碎裂的车窗上,像秃鹫啄食濒死的猎物般地喊叫。
“尔尔看这边!”
他们挤作一团,仿佛要隔着这层薄薄的玻璃,将林尔生吞活剥。
“尔尔!看看我!”
“让我拍一张!就一张!”
癫狂的呼喊,混着指甲刮擦玻璃的“咯吱”声,像无数只老鼠在啃噬神经,让人头皮发麻。
混乱中,一个扎着发带的私生饭突然僵在原地。她透过裂缝看得真切,言素将林尔圈得极紧,况且二人之间的互动也太过亲昵,哪里像艺人和普通助理的关系?
“这不对劲…”
她喃喃自语起来,从林尔籍籍无名到如今爆红,她追了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林尔对哪位同事有这般关心过。
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林尔甚至顾不上自己,满眼里都是那助理的伤势。
不行!尔尔怎么能对别的女人动心?尔尔只能是她的独属!
这份近乎偏执的嫉妒,使她发狠地连按快门,她势必要拍到一些证据来要挟林尔。
可取景框里始终只有一片模糊的光晕,这突如其来的机器故障,似乎也在嘲笑她这扭曲到可笑的执念。
与此同时,林尔在言素怀里不住地发颤,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疼。她盯着言素手臂上渗血的伤口,心急如焚。
言素却随意抽了几张纸,草草按在伤处,一边吩咐老刘联系沈瑜,一边扬起左手,洒下一把香灰。
香灰细如尘埃,却如烟般缠上镜头,就在这时,言素掐起诀来,霎时间,所有举相机的手,像被固定住般僵在半空,快门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那群私生饭像被按了暂停的提线木偶,随着言素的一指轻弹,他们便如梦初醒般,仓皇四散。
逃散过程中,有人不小心踩到地上的香灰,那香灰居然滋滋冒起白烟,风一吹,还显现出了个残缺的八卦图。
“有意思。”
不远处的天台上,一名道长望着这幕,拨通电话玩味道:“柯总,难怪你派去的那些人,连张清楚的照片都拍不回来…”
话没说完,手中的罗盘也“咔”地裂开。
“碰上个硬茬。这活儿,得加钱。”
好在沈瑜带着人赶到,将言素和林尔转移到另一辆保姆车上。安全回到林尔别墅后,沈瑜才划开手机,确认最后一条相关热搜被撤下后,转头看向后座。
言素不忍林尔心神俱疲,悄悄施了道安神咒。眼下,林尔正靠在她肩头,安稳地睡着。
“到家了。”
言素轻轻拍了拍林尔,将她唤醒。林尔刚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第一反应就是攥住言素手臂。
看到伤口处凝结的血渍,林尔再次红了眼,心疼道:“我看看。”
随即小心翼翼地捏住纸巾边角,想揭下来查看伤势,却不小心勾下血痂。
“对不起!对不起!”
林尔吓得立刻松开手,泪珠“啪嗒”掉落,自责道:“我太笨手笨脚了…”
言素被扯得倒抽一口冷气,还佯装道:“没事,真的不疼。小伤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言素刚回到卧室坐下,林尔就提着医药箱快步跟了进来,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臂。
“别动,我来处理。”
处理完伤口,她又风似的扎进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陆续传来,没过多久,她便捧着个碗站在言素房门口。
“刚煮的面,你尝尝?”
碗里的面条软塌塌的,不成型的鸡蛋黄混在汤里,言素看着不仅没有一丝嫌弃,反而心生暖意道了句谢。
“辛苦了。”
说完低头吸溜起来,连带着那咸得发苦的汤都喝了个干净,末了还擦了擦嘴角,夸道:“味道很好。”
“哎呀,我饿死了!尔尔你居然会煮面!”
沈瑜的不可置信从楼下传来,下一秒不出所料,果然又是两声“呸呸”。
“盐不要钱啊?这是腌咸菜呢!”
林尔的脸“唰”地红了,慌忙夺过言素手里的空碗,嗔怪道:“明明很难吃,干嘛硬是全都吃完?”
“是我饿了?”言素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笑了,“可我真觉得不难吃。”
“饿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林尔好气又好笑,伸手就往她额头探去,故意凶巴巴地问,“难道是刚才撞车撞发烧了?还是味觉失灵了?”
言素没躲,反而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虽不重,可林尔毫无防备,身体一轻,便跌进她怀里。
“我从不言谎。”
林尔将空碗搁在一旁的矮柜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朝她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试探道:“是吗?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言素无言以对,而门外的沈瑜,正冷眼听着这一切。这一夜,注定不平凡。沈瑜不知站了多久,尽管嘴角噙着嗤笑,眼底却毫无笑意。
“秦总,”电话接通时,柯淼正站在落地窗前,“您那位小朋友身边,好像养了只挺厉害的‘看门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