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照霓裳(63)
“嗯,好,我都听你的,你先不用为我的合约费心,把公司稳住要紧。”
“唉,”沈瑜长叹一声,满是无奈,“是沈姐对不住你,给我三个月,我一定能摆脱秦泽的牵制,把你赎回来。”
这时,若兰端着药碗走近,林尔匆忙道:“好,我先挂了,再联系。”
挂断电话后,林尔默默退到墙角,为若兰腾出床边的位置,看着若兰熟练地为言素施针,每针落下,都像扎在她的心上。
林尔实在不忍再看,索性闭上眼,对着上苍无声祈祷。
若此时有人能读懂唇语,定会看出她在反复呢喃:愿以十年阳寿,换言素平安醒转,哪怕此后相见不识,哪怕从此天各一方。
第47章 牵丝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若兰终于落下最后一针。针尖刚没入半分,言素唇角便沁出一缕黑血。
若兰猛地起身:“不行,拖不得了。师妹体内的蛊虫竟成倍增长,我炼的镇魂丹,反倒成了它们的养料。”
她俯身盯着言素,惊惶道:“这不是普通噬心蛊,是血煞噬心蛊!莫非那两人是玄阴宗的?”
“什,什么意思?!”林尔想去碰那道黑线,却被若兰一把拦住。
“此蛊以活人精血为食,每吞噬一分阳气,就会分裂出十只子蛊。唯有下蛊者能解,否则…”
若兰说着说着,突然噤声,别开眼去。否则蛊虫会啃空宿主心脉,从七窍钻出。
“为什么我一靠近,她就…这蛊毒,还会因着情欲滋生,对不对?”
若兰没说话,林尔却笑了起来,笑里还裹着泪。
难怪言素总在深夜独自打坐,难怪她每次追问蛊毒时,言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还说什么“小伤无妨”。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瞒着我的事…”
她踉跄着扶住床畔:“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是言素的大师姐,你一定还有别的法子,是不是?”
“或者…”
若兰的声音低了下去,转移蛊毒需以命换命,施术者要用自身精血为引,将蛊虫引渡到自己身上,这法子阴毒至极,她实在说不出口。
“或者怎样?你说啊!只要能救她,什么我都愿意试!哪怕是让我折寿十年,二十年!”
“或者将蛊虫引渡到另一人身上,”若兰闭了闭眼,无奈道,“但被转嫁之人会死。”
林尔忽然想到自己已经签下的合约,反正她这条命,今后也是要被秦泽玩弄得不成人样,能不能再见言素都难说,倒不如用在值得的地方。
“我愿意!”她抓住若兰手腕,喊道,“用我的命换她的!我本来就欠她的!”
“胡闹!”
若兰甩开她的手,板起脸来:“师妹宁愿自损修为压制蛊毒,也不愿你受这份苦,你倒要辜负这片心意?她为你破了道心,难道你要让她醒来后,看见你替她死了吗?”
说完,若兰转身画了张引路符,然后将长明灯塞于林尔手中。
“拿着这个,按这符上的指引走,送师妹回道观找清玄真人,她一定有法子。我去找玄阴宗的人,就算是绑,也要逼他们交出解蛊的法子。”
林尔捧着长明灯,迟疑道:“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没有可是!我是清门观掌门座下大弟子,不会有事的。这长明灯是镇观之宝,有它在,邪祟不敢近你身。况且,道观结界只认长明灯,你带着它,才不会被护山大阵误伤。”
若兰说到这儿,声音放柔了些,像哄小孩似的:“你若真想救师妹,就照我说的做。把她平安送回道观,就是你眼下唯一能做的事。别让她白白为你受苦,知道吗?”
林尔看了眼昏迷的言素,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下来,心里念道:可真傻,为了我,值得吗?
“好!我一定把她送到!”
昨夜的暴雨,让通往清门观的山路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再拔起,似有千斤重。林尔的裤脚早已被泥浆浸透,可她顾不上这些。
忽然间,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白茫茫一片。
林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刚举起长明灯,就听见几声鸟鸣,眼前的大雾也渐渐淡去,先是露出脚下的青石板,接着是蜿蜒向上的石阶。
蓦地,山体开始震颤,碎石顺着山坡滚落,被云雾半掩的清门观逐渐显现出来。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真如悬浮在云端的仙宫。
“坚持住,言素,我们到了。”林尔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再撑一会儿,我带你回家。”
清玄真人已候在殿外。她刚刚感知到清门山的结界自行开启,还以为是若兰与言素顺利归返。
此刻她立于殿前,只一眼就看到了林尔背上气息奄奄的言素,脸色骤然一变,厉声将人唤进殿内。
“进来!”
林尔轻轻将言素放于殿内的床榻后,清玄真人立刻并指成诀,将灵力渡入言素体内。
可灵力刚覆于言素身体表面,就被一股阴邪之力强行弹开,还“嗤”地冒出黑烟,化作可怖的虫形,看得林尔头皮发麻。
“血煞噬心蛊?”
清玄真人猛地转身,带着审视看向林尔,这才发现她周身竟萦绕着金色光晕。
“你便是那个让她乱了道心的女子?”
“我,我…”
“哼,好一段孽缘。”
清玄真人冷笑一声,扬起拂尘,扫向林尔。
“红鸾星乱,桃花劫煞。她自幼在观中长大,道心坚定,若不是为了你,怎会被奸人钻了空子?她为你挡下蛊毒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林尔只觉面门一阵刺痛,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她知道自己辩解无用,言素所受的苦,的确因她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