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从女尊国穿回后(12)
“不要黄色,”她眉头一皱,颇为嫌弃地说,“换件其他颜色的来。”
待她吭哧吭哧拾掇完,谷雨已经来来回回擦了十来遍轮椅了。
金陵三朝王都,朱雀街以南的贵族区更是权贵云集,几乎是王府挨着侯府,侯府挨着相府,扔一块石头能砸到三个国公,每家府邸隔得都不是很远。
殷笑被侍女推着出了宁王府大门,连马车都不需要,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宣平侯府门口。
白露上去敲响了门环,门房拉开一道狭窄缝隙,从里头看了眼她们,大约是没认出来人,便说:
“对不住,侯爷近日不见外客——请回吧。”
谷雨上前两步,想要理论,殷笑抬手制止了她。
“是了,”她心想,“今年的上祀是阮学本主持的,典礼上出了大差错,陛下却还没发落,他现在可不敢轻易见客。”
这样想着,她从腰上取下牙牌,让侍女交给门房,口中道:“宁王府郡主清源,今日前来探望同窗。”
那门房听了“清源郡主”四个字,表情微微一变,刚要接过牙牌细看,一道黑影子就旋风似的从大门缝隙里闯出来。
那黑影横冲直撞地向外狂奔,带起一阵低矮的凉风,从殷笑身旁“唰”地窜出去老远。
紧接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尖叫着冲出来:
“来福!!!”
门房被这小炮弹吓了一跳,手里镶了金的郡主牙牌差点没握住,连忙捏紧看了一眼,见没有问题,匆匆道:
“原来是郡主驾临——您请进、请进。”
这时,那丫头已经绕着她的轮椅追了那黑猫一圈了。
殷笑被这她俩晃得头晕,瞅准时机伸出一脚,把猫拦了下来,拎住它的后颈,把它直提到眼前。
这猫长着一双晶亮的绿眼睛,几根胡须歪七扭八地翘在脸上,有着一张异常深邃的猫脸——这实在不怪她言语匮乏,毕竟这玩意儿黑得太有水平,即便正午的阳光有多明朗,看上去依然只是一只单纯称得上“有鼻子有眼”的黑猫崽子。
不过看这眼神倒是分外眼熟,似乎是初三那天,鸣玉山那只挠了她跑路的黑猫。
没待她仔细回忆,那双丫姑娘“哇”的一声便跳了过来,将她手上的猫接过抱在怀里,满脸真诚地赞美道:“来福跑这么快被你抓到了!好厉害的姐姐!”
……什么猫叫来福啊?
殷笑从猫身上移开视线,看了看这姑娘,不由更加震惊了。
只见这孩子一身黑衣窄袖,脚上踩着的亦是男款的小皮靴,额头上三道整齐的划痕,小小一张脸,竟黑得好像从西北出完征回来一样,只有眼睛是亮晶晶的,和手里这只名叫“来福”的黑猫异常相似。
殷笑:“……”
在她思考出合适的应对措辞之前,门房已火急火燎地赶上来,一把搀住这丫头,苦着脸低头:“榕小姐啊,可快回去吧,侯爷不是说了,这两天出不得门么!”
在“榕小姐”吱声之前,他又连忙转向殷笑几人,躬身赔笑道:“郡主见笑了——您不是要见世子么?这里请、这里请!”
然而他越是想维持体面,场面就越是混乱。只见黑乎乎的阮榕抱着黑乎乎猫,听到“郡主”二字的时候,惊诧万分地瞅了她一眼,脱口道:
“嫂嫂?!”
天地良心,那门房兢兢业业看门放人,好不容易要把两位送进门,听到三小姐这一声感情充沛的呼唤,当真要晕过去了。
他崩溃道:“这是清源郡主!不是嫂嫂!”
殷笑:“……”
她觉得自己本该出言反驳两句,然而看了眼门房,觉得若是自己真的开口,这位门房可能真的要倒地不醒了。
为了照顾宣平侯家恪尽职守的门房先生,她决定装作没有听到,拍了拍轮椅扶手,若无其事地让婢女推她进了府邸。
宣平侯府的园林品味很是不俗,里头栽的桃李梨杏各有讲究,殷笑对园艺的见识十分有限,走马观花的赏了一路,看着沿途红的粉的争奇斗艳,说不上来哪里好,但感觉隔壁宁王府的花园只能叫做栽了树的地皮。
殷笑正低头琢磨着要不要向大公主要点花草树苗栽回家,不期然听见一阵琴音,铮铮切切,悠扬婉转,侧耳细听,原是一首《凤求凰》。
这时,引路的婢女在一面粉墙圆门前停下脚步,对着她屈膝礼了一礼,温声细语道:“殿下,这里就是世子居所了。”
与此同时,伴着琴音的歌声也缥缥缈缈地传到她耳边,殷笑眼皮一跳,听到它唱的是: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纵然这声音清雅飘逸,殷笑还是听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循着圆墙向内看了一眼,到底没从里头丛生的兰花湘竹里看出看出什么来,只得头皮发麻地叫住那侍女:
“劳驾,你们世——”
然而那侍女仿佛不曾听到,殷笑方一开口,她便垂首一礼,逃也似的快步退下了。
殷笑:“……”
她心知在这些府中下人身上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便转而思忖起大公主口阮微之中的“情况复杂”,又想起他那打扮诡异的贴身侍卫,再联系起一路看到、脸色奇异的家仆,以及那叠莫名其妙不知所谓的“嫁妆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阮微之有病。
考虑到宣平侯世子是个走着山路都要低头擦拭武器污渍的奇男子,她觉得这不一定是他从哪儿摔出来的问题,可能只是单纯的本性暴露,叫人看明白表面端方清高的世子爷,私下里究竟是个什么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