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从女尊国穿回后(45)
阮钰看向她的位置。
殷笑道:“好吧,那你的手指为什么会受伤呢?”
阮钰微微笑了起来,那双形状优美的桃花眼眨了一眨,闪着微微的亮光。他说:“我在给郡主缝补衣服。”
殷笑简直分不清他是真的还是演的。
她想了想,又问:“你先前说的,家里‘擅长男红’的绣郎呢?”
阮钰温声道:“郡主有所不知,自己动手才缝补,才最能体现男郎的情谊。”
殷笑感动极了,也温声道:“可惜啊,本殿的‘正夫’不是你。”
“……”阮钰大概是被这话扎了心,表情一滞,借着微弱的灯火,幽幽朝着她望了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缄默下来。
他这一沉默,寝屋里的氛围再度冷寂下来。
殷笑翻身下床,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裘衣,不顾阮钰面色地胡乱披上,踩着鞋子走到屏风之外,果然看见桌上叠着一件杏色外袍,衣摆上的忍冬纹连着齐紫的绣线,竟已经纹了大半。
如他所说,在外袍旁边,摆着一副古旧的叆叇。
殷笑单手披着裘衣,慢慢坐下,靠近了再看,才发现阮钰缝补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
仕宦人家的公子绝对不会去练这个,他为什么这么熟练?
说来也奇怪,自从病后,阮微之举止时有古怪,却总能把握好分寸,一举一动虽叫人感觉异样,但总是不会真糟蹋掉自己的名声,明明看起来就像演戏,可是这些细枝末节上展现出来的东西,又确确实实证实了他自己的话。
若不是局势不允许,殷笑真想叫人把他剖了,看看里头到底是什么。
雨水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殷笑盯着连着绣线的外衣,出神了片刻,说:“你夜里眼睛不好,别再绣这个了。”
“已经绣了一半,如何能停?”阮钰说,“就算主人不那么想要,旁人也只能继续绣下去,才不算糟践了它。”
殷笑从他的话里听出一点奇怪的酸气,有些莫名其妙:“谁说我不想要了?那可是殿下送给我的生辰礼物。”
她说的“殿下”自然是指大公主,阮钰却不合时宜地想到另外一位,心里当即更不是滋味。
他心想:“虽然婚旨非她所愿,我也不求她有什么真心,可是……啧,天天在外抛头露面的男人能有几个好东西?”
没等他在心里细数二皇子“抛头露面”的种种罪状,屋外忽然响起“笃笃”的叩门声,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如是,你在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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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只要坚持自己,总有一天会被“男儿当自强”打败!
第22章
这声音不大,外头又下着小雨,隔着一扇门,屋外人的声线有些失真,殷笑一时竟没听出来是谁。
她皱了皱眉,将披在肩上的的狐裘穿好,将没有仔细整理的里衣遮好,对阮钰使了个眼色,才慢慢走上去开了门。
无奈阮钰夜里算是个半瞎,琉璃镜还没来得及架上鼻梁,就被外头这不速之客打断,压根看不清她给了个什么眼神,在她身后思量片刻,扭身一转,进了屏风后面。
殷笑没能够注意身后,就被门外人一身的水汽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位被淋得有如水鬼的不速之客,竟然是她那倒霉二哥。
崔既明一如既往地穿着他的粗布麻衣,外头罩着一件单薄的短衫,已经被雨淋得看不出颜色了。这模样显然不是走正路过来的,殷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疑心这位二表哥是从屋顶上走过来的,否则金陵大道旁都栽着高树,即使雨天不带伞,也断无可能狼狈成这副模样。
“哎哟,可算走到这儿了!”落汤鸡二殿下甩了甩头发,抹了抹脸,甩下一把水珠,又扶着门框脱下鞋,抖了抖鞋里的水。想了想,又把湿成一团菜干的黑色外衣脱下来,卷巴卷巴扔在门口,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门。
他拖着一串湿淋淋的脚印进了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在殷笑招呼之前,就先“咦”了一声,探头去看桌上绣到一半的外衫:“这是什么?你绣的?”
殷笑:“……不是,白露绣的。”
这时,屏风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好像有人提起了什么东西……大概是茶壶一类的。殷笑听觉敏锐,转头一扫,没有看见阮钰的影子,眉心不由一跳。
她捺下心思,把视线挪回到崔既明身上,又问:“二哥怎么来我家了?”
此话一出,崔既明身形一歪,靠倒在椅背上。他痛苦道:“你问这个……天爷啊夭寿了,昨天晚上我下值回家,几个锦衣卫直接把我围起来关回房间里,说陛下让我这几天呆在家里别出门——我问了人才知道,陛下昨天给你颁的那道圣旨!”
没等殷笑回答,他又翻了个白眼,叹出一口悠长的气,略略压低了声音:“我早就觉得他有些糊涂了。前朝还有表兄妹不可通婚的律令,虽然我朝已经取缔,但咱们这一起长大的情谊在那儿,简直比表亲都亲,况且他前几日才叫你先物色着郡马人选,现在又这样颁旨,陛下他到底怎么想的?”
殷笑这回提起了注意,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崔既明发牢骚,一边注意着屏风之后,果然,在他说到“比表亲还亲”的时候,那头又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似乎是瓷质茶碗在桌上滑了一下,声音虽然轻微,但的确存在。
……让他去把门窗关好,他倒是听话地关了,可是怎么非躲在屏风后面不出来?
好在崔既明一心在和殷笑抱怨,并未注意到房间的异样。只听他重重地叹了一声,勉强把满腹不忿收了回去,微微坐正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