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他嫌弃朕(104)
“公子等会儿,到了时辰一会儿他们就回去山后的破庙。”
苏娘子点点头,挨着他坐下,双手揣进袖子里摸着手腕去暖。寒夜漫长,冷气从脚底钻到背脊,冷得直发抖,一分一秒难捱的像是时光凝固了一样。身子一冷,苏娘子呼吸就特别重。吭哧吭哧跟着头毛驴一样在打响鼻,张嘴哼气吐出一阵又一阵白雾,水汽凝结在眼睛上亮晶晶的。但是她青鼻涕掉出来了,好几次胡乱的蹭在袖子上乱擦,脸上黑一块白一块。
瞧着四福没忍住笑了出来,“公子,您这会儿像个乞丐了。”
苏娘子又困又冷,玩笑的心都没了,埋在衣服里生无可恋的喘气。好在没多久,棚子里的流民就悄悄起身了,排着队往后山走。他们连忙爬起来跟上,混进人群里一起来到后山的破庙。
破败的大雄宝殿里,点着一盏微弱的红烛。巨大的佛像下面,负手而站着一个修长的背影。殿里很黑,即便是转过身来了还是看不清脸。烛火拉长了他的身影,和巨大的佛像身影重合,他们像是生而为一体的一样。神秘威严,又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让人不敢抬眼直视。
大殿里一片死了的沉寂,连呼吸都没有。所以那身影站在莲花座上扬手臂,突然出声吓了苏娘子一大跳。
“去吧!本王说了,只要你们努力就可以拿回自己的东西!拿着地契去要回你们自己的土地,这个世界就去要去争,去抢!”
“地,地契!”
“是我的,我的地!”
那人洋洋洒洒从莲花座上扔下雪花般的地契,似天女散花一样。殿下原本动的麻木的流民,立即躁动起来了,抢夺地契打成一片。冷寂的大雄宝殿突然热闹起来,到处都是苦笑声。
苏娘子站在混乱的人群里,看着台上的人,黑夜突然闪过一刀寒光。她感受到了危险,连忙侧身躲避。寒光还是打在了她的脸上,抽得有些疼,但带着淡淡的花香。摸了摸脸,低头才看见脚下落了一支梅花。
又是那个人,他果然认识她!
四福却激动的喊道:“是他,钟山王!”
苏娘子不明白天那么黑,脸都没看见怎么知道是钟山王了?
“你看见他的脸了?”
“没有,公子注意看他的左脚有些跛,而且他认识您。从我们到河南的第一天就认出您了,也许那天并不是意外,而是他早就等在那里了。”
第44章
苏娘子和四福在混乱中抢到两张地契, 追出破庙之外,像是预料他们会追来一样。破败的院落之外早就站着一行人在等了,为首的男子一身黛青色锦袍。夜色昏暗, 即便是离的很近还是看不清楚脸。但是身段、气度尽显皇家风范,同那个远在京城的皇帝还有几分相像。
“皇后娘娘, 王爷有请。”
侍卫上前来,苏娘子捋了捋乱糟糟的头,拍拍身上灰尘。挺起胸脯, 款步走到那人面前。剑眉星目, 面如冠玉。身长八尺,站的昂首挺胸,怀里揣着暖炉,像…..苏娘子仰着脖子瞧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像什么——像村头的大头鹅,抻着脖子, 姿态高傲蔑视一切。
“中山王不会久居藩地, 连最基本的君臣之礼都忘了!既然知道我是皇后,为什么不下跪行礼?”
“喔, 皇后娘娘?”中山王轻蔑一笑,却把手中的暖炉递了过去,“论君臣之礼,你贵为皇后, 本王只是藩王确实该向皇后娘娘行三跪九叩之礼。若要论伦常之情, 本王乃当今圣上亲叔叔, 你是本王的侄媳妇,是不是该侄媳给叔叔行拜见之礼?再论祖制,凡朝臣虽三公、大将军见王行四拜之礼, 王坐受之。敢问娘子是以什么身份到的河南?”
“你!”
“不要急,不如这样你是皇后,本王现在就跪下向你皇后之尊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侄媳妇再磕头给我这叔叔行个拜见礼,你现下还是河道总督还该再向本王磕四个响头。”
中山王说着就要撩袍下跪,一手还端着手炉。旁边的侍卫看见,一个先接过手炉,另外两个搀扶住他的胳膊帮着往下跪。
“你….你,好了,不用行礼了!”
苏娘子被噎的没话说,这里那么多人,他们两个在这里磕头拜来拜去的有什么意思。而且现在她只是一个河道总督,按照诡论还得向他多磕四个头,她才不愿意。
如此看见,这厮果然厉害。不动神色,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一道的威风,难怪在久居藩也有搅动朝堂之力。
“这样啊,那多谢皇后娘娘了,那本王也免了你的那两个磕头了。既然如此,那你我就叔侄妇相称好了。”
中山王抓着两个侍卫手臂吃力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苏娘子面前,塞进了一暖炉给她。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身后的马车走出去。
“以后想来见本王就来红玉山庄便是,不必这样偷偷摸摸的来。本王是叔叔,同皇上是一家,没有什么不能让侄媳妇见的。”
“你放手,要干什么?”苏娘子有些慌挣扎起来,四福担心想上前立刻就被几个侍卫挡住,中山王看见他们紧张的神色,笑道:“怎么,就怕了?敢一个人来河南,一个人跑钻到这难民窟来的时候就不怕了?本王是你的叔叔,本王能你对做什么?上车,你可是皇后之尊,我那傻侄子的心头宝,灰头土脸的像什么样子。”
“你放手,我自己上去。”
苏娘子摇摇头示意四福别紧张,转身上了马车。中山王脚跛搀扶着,借助两个侍卫的手劲费力爬上车。摇摇晃晃的在苏娘子身边坐下,后者借着车内的灯笼好奇的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