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他嫌弃朕(64)
皇帝来, 三福候在巷子外等。从后门几乎是大摇大摆的进府,本能的往青竹院走。从宫里出来一直都冷着脸,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心里却乱糟糟的,不知道这样的来,除了靠一张嘴还能怎么解释和肖小姐的事。
可在苏家人,在苏娘子面前, 皇帝已经很明白自己没有任何信用而言了。真的见到了她应该说些什么, 是上前去抱住她和她解释, 自己同肖小姐没有旧情。还是安慰旧情已灭,他现在只喜欢她一个人。
其实当初对那个姑娘他是有过私情的,像是对苏娘子一样, 娶了她,让她的父亲忠心辅佐自己。可是她的父亲太过于贪权,僭越到了皇位之上。他不信任那样的外戚,所以他把肖小姐送出宫了,转而有了一个更适合的目标。
而这些事现在像是一把刀一样悬挂在脖子上,他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不知是对于失去苏家人支持的恐惧,还是失去苏娘子的恐惧。
后来走到穿堂下听到了争执声,皇帝轻步靠近贴着青瓦墙下的漏窗看见苏娘子和文夕夫人在吵架。三福口中那个从来没有他,一直都是冷冷淡淡的,惹恼了她会下死手揍人的皇后,哭着和母亲说不要同他和离。
听见那些话,皇帝没有想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欢喜雀跃或是侥幸,侥幸只要苏娘子还是他的皇后,苏萤臣就一定会帮他夺权,苏娘子在宫里,不管是苏明伯还是苏明仲纵使掌握天下百万兵马也不会反。
他只觉得心疼的厉害,喘不过,像是突然患了心疾一样,拼了命的用手揉也没用。苏娘子跑出来了的时候,他害怕的躲开了。文夕夫人追过来,更是吓到魂都掉了。
皇帝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那么害怕过,害怕面对苏娘子,害怕面对文夕夫人,害怕面对她们的质问哑口无言。他就狼狈的躲着,像个胆小鬼一样躲在墙后,直到被苏三郎发现。
“你就打算这样躲在这里做一个缩头乌龟、胆小鬼是吗?我妹妹从小最是听我娘的话了,从没有忤逆过她。”
皇帝不明白他的意思,是怨他辜负了他的妹妹,还是怨他破坏了他妹妹和母亲的关系。但文夕夫人离开后,三郎翻墙进了青竹院从里面打开了门。
望着那座耸立在黑夜里的小楼,哭着都停止了,皇帝好像明白了。爬上楼翻窗进了屋子,苏娘子睡着了,在雕花拔步床里团成一个小小的被团。很久很久才从里面拱出来,屋子里很黑,皇帝看不清她的脸。但知道她下床了去找水喝,迟钝的发现屋子里的黑影。怕她害怕,皇帝想出声叫她的名字。可是她先跑过来抱住了他,哭着喊他三哥。
皇帝终于想起来忘记了很久的事,他也曾是这个姑娘的哥哥,小时候她会像依恋她的三个哥哥一样依恋他。
那个时候他才从景阳宫里出来,性子孤僻胆小,甚至是不会说话。穿着小小的龙袍坐在皇位上每天都在发抖,苏萤臣除了耐心的教他读书写字,还会带着女扮男装的小姑娘来南书房陪他说话,陪他玩。后来还会带他去大学士府,文夕夫人会给他准备干净的衣裳,温暖的牛肉粥,在自己三哥儿子的房间里铺上他的位置。告诉他以后就和哥哥们一起睡觉,一起吃饭上学骑马射箭,就像是多了一个儿子一样疼爱他。
大学士府邸三位公子一个娘子有的,他也会有一份一模一样的。和他们兄妹三人穿一样的衣服,领一样的月钱,用一样的文房。
直到后来有一段时间苏萤臣告假,很久很久都没有进宫,也不来接他去大学士府。他让景阳宫的老太监带他出宫来找,大学士府大门紧闭着人都空了。
再到大学士府已经是三个月后了,苏萤臣还是和以前一样教他读书写字,但不再带他家的小姑娘进宫来了。也不怎么带他去大学士府,他要求很久很久才能去一次,文夕夫人对他也不怎么热情了。恭恭敬敬,冷冷淡淡的。
苏家的小姑娘来找他,回去会被狠狠的骂,可她还会跑来和他告状。没多久苏家远在四川的老太君病重,苏家就把小姑娘送回到四川去了再也没回来。似从那时候起他就忘记了曾经得到过的那份温暖,每日陷入患得患失之中。
这夜,皇帝最后终究没有唤出苏娘子的名字。他原以为她会认出他的,质问他和肖小姐的关系,与他决裂与他和离。可是没有,她叫他三哥。皇帝默默的应了,想到她和文夕夫人争执,嚎啕大哭的模样,哀怨的想若是真的还是她的哥哥该多好,就不会叫她哭,叫她和文夕夫人吵架了。
离开青竹院后,皇帝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三郎的句话。回宫的路上他们遇见从工部回来的苏萤臣了,三福提醒皇帝钻跳下车,跑到了他面前很不争气的红了双眸。
“师父,对不起。”
苏萤臣神色焦急,匆忙。并未因皇帝而停下脚步,只匆匆道:“河南灾情告急,老夫今夜就连夜启程赶往河南。京城的事皇上要自己拿主意,老夫只能告诉皇上,亲政有的比如今更是危机的时刻,届时皇上又当如何应对。皇上做事前想清楚了,治国安邦最忌秉持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之心,皇上如今可就是怕了!”
“师父…..”
皇帝不太明白连忙喊苏萤臣,但他已走了,带着几日来和工部拟定的治河方略悄悄出京了,自此一去六个月。
三日后消息传到宫里,皇帝撤了苏家外的禁卫军,京师也解封了。他让司礼监去通政司把这些日下过的旨意都理了一遍,誊抄回来分门别类,放在新置的三张大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