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他嫌弃朕(79)
“参见皇后娘娘。”
宁寿宫早就没人住了,但宫内一切陈设如常,院内脸枯枝落叶都没有,打扫的很干净,没有人气很凄凉。但是竹香馆不一样,花草绿意盎然,熏着淡淡的鹅梨帐中香,茶具莹润不像多年未用的干涩。馆内不大,东角放置着未完成的绣品蝶恋花,南侧放置拔步床,一旁的梨花镜前胭脂都还是水润的,像是一直有一个姑娘在此住着一样。
“…..这里住着有人吗?”
苏娘子不曾听说,紫禁城内除了她和宫女,还有什么别的女眷住了,何况这也是不合礼数的。
“回娘娘,没有。从前宁寿宫是陈太妃的寝宫,老太妃的侄女来宫中伴过驾,在竹香馆住过一段时间。”
“那这里怎么…..”
苏娘子的喉间突然堵住,像是突然犯了心疾一样急促的喘息起来。她只记得除了先帝太妃,只有一个外廷女子进过宫来就是死去的肖小姐。
她出宫很多年了,甚至早就出阁嫁人了。宁寿宫、竹香馆没人居住,太监不会每日来清扫的,除非有人特意吩咐了。竹香馆干净整洁依旧还维持那个姑娘曾经居住过的模样,里面甚至还有人气,像是她依旧还住在这里,今日恰巧只是出去,也许在哪一道宫门下转角就可以遇见她。
苏娘子瞬间慌张了起来,像是突然闯进了禁地一样退了出来撞到身后的杜大人。
“啊!”
“娘娘怎么了?”杜大人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站稳,面色担忧,“娘娘不必害怕,肖阁老的千金小姐确实在这里住过一段时日,不过她早就出宫去了,太监只是例行清扫罢。”
苏娘子像是突然受了凉一样,止不住在杜少卿手上颤抖起来。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这般脆弱的模样,可声音还是无可避免的哽咽,带着脆弱的哭腔。
“杜….杜大人知道她和皇上的事吗?”
“知道,可这是皇上的私事,下官无权置喙多嘴。”
“没….没事,杜大人放开我,我们走吧。只是一个排水的沟嘴,也….也无甚可看的。”
苏娘子挣开杜少卿夺门而出,小梅看见她慌乱的身影小跑上假山,撑伞偏过苏娘子的头顶。
“…..娘子你怎么了?”
但比她更快的是杜少卿的伞和他挺拔的身姿一下全占满了苏娘子的身侧,“娘娘慢些,小心雨天地滑。”
苏娘子抬头望着撑过头顶的伞,目光缓缓落到那张剑眉星目的脸上,他美髯甚至被水汽吹起暧昧的拂到她的脸上。她只能慌乱的整理思绪掩盖慌张,“多谢杜大人,让您见笑了,我们出去吧。”
“嗯,娘娘慢些。”
两人共撑一把伞踏出宁寿宫,东筒子外潇潇雨幕里站着皇帝和他的随行太监。
“娘娘,是皇上。”
杜少卿轻声道,将伞交给了苏娘子,侧身跨出伞外站在雨中整理官袍,下跪向皇帝叩首。
“臣,杜少卿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小梅后一步跨出宁寿宫看见皇帝的身影,瞬间如坠冰窖全身血液都凉透了。苏娘子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僵硬着身子走到杜少卿面前,手中的纸伞撑过他的头顶,遮住了冰凉的冷雨。
她在等,等皇帝大发雷霆,等她的噩梦应验。
“…..念….念念,朕来接你回宫用午膳了。”
皇帝走入雨中如同没看见杜少卿一样,大福赶紧撑伞跟上前又被狠狠骂了回去,“退下!”
“万….万岁爷,仔细着凉。”
皇帝没理会他,莽撞的冲到苏娘子面前,抓起她的手用力的握在掌心。
“走,我们回去用午膳好不好。朕等你好久了,朕饿了。”
苏娘子几乎是被拖着走,手指被抓得很痛很痛,掉下了眼泪来,纸伞左摇右晃的打着皇帝的脸,冰凉的雨水顺着脖子流入衣服里,寒意渗人。
“…..岳凌,我想去看千龙吐水。”
“什么?”
皇帝抢过苏娘子手中的伞,黑色的瞳眸中思绪万千,愤怒、害怕、慌乱、难过….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向他笼罩过来。
“什么是千龙吐水,我们先回去吃饭,朕让人给你弄到乾清宫来看好不好?”
他几乎是恳求的语气,拖着苏娘子的力气又是那般的蛮横,把杜少卿、小梅甚至是大福远远的甩在身后。
“…..不用了,我不想看了。”
苏娘子踉跄着身子跟在皇帝身后跑,难过的发现原来除了小时候那份盲目着迷的欢喜,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甚至横着一个成谜死去了的女人。
他不知道他的力气很大,弄疼了她,手腕的骨头像是要碎了一样。也不知道她跟不上他的步子,狼狈的摔到地下挫伤了手掌,他才慌乱的蹲下身扶她。
“….念念,朕不是故意,摔伤了没有,疼不疼?”
疼,很疼,苏娘子听见了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手掌软绵绵抓在皇帝的手里
第35章
紫禁城下了入春以来的最大一场春雨, 从皇帝带走苏娘子后,大雨一直下到入夜未尽,浸透了杜少卿的衣衫, 漫过贴着冰凉坚硬的地砖,冷雨无情的冲刷着那张略有肖似皇帝的脸, 直到失去意识倒在瓢泼大雨中。
太监跑到乾清宫禀告皇帝,杜少卿晕倒在永寿宫的东筒子外了。皇帝紧张的看着苏娘子,有些后悔故意晾着杜少卿了。她听到杜少卿晕倒的消息, 脸色明显担忧起来了, 却还强壮着冷静,看着太医李廷致给自己包扎手腕。
“娘娘这些日子注意不要用右手,尤其不要提重物,最好是连笔也不要动。用膳的话,可让宫女伺候,精心修养三个月方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