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他嫌弃朕(95)
苏娘子趴在皇帝背上,撩起额头上的碎发让他看,额头上一道星星似的小坑。
他当然记的了,苏娘子是苏家的掌上明珠,文夕夫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没轻没重的把小姑娘子摔了之后,天黑没看清楚,文夕夫人把他当成苏三郎狠狠给了一竹鞭。听见躲在假山后看热闹偷笑的三郎,才知道认错人了,吓得不行赶紧同他赔礼,还把小姑娘骂了一顿。
这夜皇帝依旧还是歇在乾清宫,两个各自梳洗完,泡了足浴包发了寒气。上床前三福送来汤药,皇帝饮下就钻到床后卷着被子睡觉了。苏娘子梳头,擦脂粉,磨磨蹭蹭的上床时,皇帝已经困的不行了。察觉她躺下的动静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撑了一会儿,靠近她背后小声音道:
“.....念念,你冷吗?”
“啊?”
“朕脚暖和,给你暖暖好不好?”
苏娘子想拒绝,但皇帝很快就掀开被子罩住了她,大脚钻进她的花被里,把她冰凉的脚捂住了。
“朕身体好,阳气重一会儿就暖和了。朕不动你,朕现在好困。”
他的药里常年掺的有安神散,话音落下的功夫就睡着了,胳膊艰难的合着被子搂着苏娘子,呼吸逐渐平缓。
大抵因为隔着一层一被子,苏娘子没有很害怕抵触皇帝靠近。只是心有些乱,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事睡不着。
她能够感觉到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耐心非常好,并不着急要她和皇帝的命。而是静待时机,出其不意给他们一击。即便没有时机,也会慢条斯理的布局。他的手段很温和,温水煮青蛙,让人无所察觉,不知道下一次出手会在什么时候。也许就是不久,也许一年、两年之后,也许更久。
她觉得不等再被动入局,坐以待毙了,下一次那个人出手的时候,一定要第一时间察觉绝不能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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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深去,苏娘子卷着被子僵在皇帝的怀里睡着了,脚掌被她捂得热乎乎的。梦中放松了警惕,很自然的就翻过身挨着他睡了。夜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条被子就落了地,五更天的时到了起身上朝的时辰,皇帝醒过来很自然搂紧了怀里的人,又复闭上眼假寐。
殿外下一刻就响起了三福的声音,“万岁爷,五更天该起身上早朝了。”
皇帝捂住苏娘子的耳朵,撑起身轻声道:“先去把朝服和早膳备好,三刻后再来唤朕。”
这些东西其实早早的就备好了,但皇帝醒了不起,三福猜昨日皇帝和皇后心情都不错,估摸夜里还有什么好事发生。皇帝正腻歪着呢,遂低声道:“是,万岁爷。”
三刻钟简直是一眨眼就没了,皇帝觉得刚搂着苏娘子闭上眼,三福的声音就响起了。很不情愿的起身,爬到床尾绕过她的身子下床。披衣正要出殿的时候,忽然又转到床边坐下。瞧着熟睡的脸,小心翼翼的亲了一下。
“笨蛋,过了年你就十八岁不再是小孩了,不会再长高了,我们就不要再这样盖着被子睡觉了好吗?朕一直在等你长大.....”
但这些话从前他不能说,现在更不敢说,害怕她知道他们之间其实什么都没发生,再遇见心仪的男子当真就变成蝴蝶飞走了。
今早因起晚了,皇帝急匆匆的更衣梳洗。早膳胡乱的吃了两口就叫大福抱着朝议奏疏赶去太和殿上早朝,临走的时候又喊三福过来吩咐道:
“今夜朕的药少加点安神散,半钱就够。”
三福不明白,“万岁爷要干什么,奴婢看要不要就停了安神散?”
“去,你懂什么,眼下还不是时候,照朕说的去做。”
皇帝清楚自己身子,半钱安神散他就能早一个时辰醒来,这样就不会耽误到上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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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风雪落下往事一切似都冰冻尘封变成过去,日子平静下来,时岁变得漫长而悠闲。
过了年,苏娘子就十八岁了,皇帝突然为皇后生辰筹办起了千秋宴。早朝时特意让内阁拟旨为皇后征集千秋贺礼,让全国各地方藩臬带着贡品酌量先后进京来一趟,瞧瞧有什么新奇好东西能给皇后做生辰礼。一听如此劳师动众,大臣们当场就跳出来抗议了。
“皇后千秋宴国朝已有定制,皇上遵循祖宗之法着派礼部筹办即可,何须劳师动众让地方藩臬进京来。此举劳师动众甚为不妥,其一耽误地方政务,其二这笔官员往来京师银钱,只少徒增朝廷开销几十万两额外开销。请圣上体民生之艰,谅朝廷之困,三思而行。”
“按会典置办多没意思,朕同皇后成亲快三年了,前两年朕体谅国库开支紧,将千秋宴都免了。朕的初衷就是想给皇后过一个不一样的生辰,并不想大办特办浪费国家钱粮。”
皇帝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走下殿来踱到几位首辅面前。
“朕问你们,最远从贵州进京一位官员行走要几日,食宿官邸耗费几何?”
旁边吏部一位年长的侍郎思量几许,回道:“从贵州贵阳府,水路并行三个月至半年,一日食宿资费五十到一百文,车马行船五百文,其他各样杂费一百文。”
“好,那朕就给你们算一笔帐。算一位贵阳府布政使水路并行入京,算食宿资费、车马行船再加各样杂费七百文,朕再给多算三百文做随行差役资费。一日开支一两银,半年就是一百二十两,往返京师二百四十两。我朝一百四十府,每府各派一名布政使入京,资费共计三万三千六百两。皇后千秋宴以前朝孝贞皇后二十岁生辰为例,礼部遵制筹办耗费白银三十万两。朕只是想要给皇后送一个特别的生辰礼,能让她开心就好。这样的话一个生辰礼朕算一万两也是顶天了,怎样四万两银子和三十万两,你们觉得哪个便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