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枝雨(15)
“没有联系方式。”
“那你们也算是两家颇有渊源喽?”谢若辞盘算着,“那我们这也算是近水楼台了!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浪费机会啊,要不然你主动加他吧?我觉得他肯定会通过你的,我有预感……”
叶曲桐摇摇头:“不要了吧,多尴尬。”
“怕什么!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叶曲桐被这些问题砸晕了,赶紧敷衍的说着真话:“真不知道,只是认识,不是熟悉。”
逆光而行,连风都更偏爱孟修榆。
一句话说得比潮涨潮落的心情还酸涩。
*
到清明。
叶曲桐一大早就起床复习,她自从进入高三开始,一直保持着固定的作息,极其自律,只有在大考之前才会调整复习节奏,尽量将复习项目跟考试时间安排相配合,以达到最佳手感。
逢清明必阴雨的规律也没在今年打破。
外婆白天正常出摊,但风湿犯了,顾不上去山上收拾垃圾。
这算是社区给外婆补给的一点私活儿,政府早有规定,山上不能明火烧纸,也不能点香烛,但这里是老城区,又保留了一部分土葬,本地人还是经常偷偷燃火。
尤其是这山的背面还有座观音庙,虽说不是什么著名景点,但管理得当,人流量在节假日还是有一些,这都属于外婆需要打扫清理的范畴,烧成烟灰的纸钱被雨水打湿,死死地贴在土地和水泥墓地上,呈现一大片由内向外的焦黑色印记,是最难处理的那一部分。
叶曲桐主动承担下来,起初外婆固执得不答应,生怕耽误叶曲桐复习,但实在是苦于腿脚疼痛,肉眼可见的连脚背和膝盖骨都浮肿了起来。
叶曲桐想也没想,穿好雨衣留下一句“不差这点时间”就上了山。
这山海拔不高,也不算陡峭,连孩童都能蹦蹦跶跶来踏青,但枝木繁杂,尤其是高耸,到夏天遮天蔽日的,很容易在叶曲桐用拖把清理墓地的香炉纸时,刮到各种木刺和枝条。
她俯下身用手去仔细挑拣出来,不然拧水时手掌心很容易受伤。
她这几年没少吃苦头,尤其是清理到后半段,只想快点结束回家洗澡,格外心急,橡胶手套一丢直接上手把拖把的水一把拧干,结果手指中钻入了尖刺也没注意,到第二天发现时已经彻底红肿了起来。
“要帮忙吗?”
“啊?”
挑拣的大概过于专心,以至于大脑放空时突然有人出声,这声音便显得格外空灵。
叶曲桐猛地一抬眼,差点冒星星,惊愕地神情愣了一秒,才缓慢出声:“孟修榆,你……怎么在这?”
“祭拜家人。”
“对哦,今天是清明节。”
她又在问什么蠢问题,叶曲桐懊恼地想着。
她手上还攥紧着一把枝条,身上穿着连体的塑胶背带雨衣,额前已经被雨水打湿,索性被叶曲桐直接撩到了耳后,露出整张精致的脸庞,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雨淋湿的可怜小狗。
孟修榆忽然笑了下。
叶曲桐不解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有些窘迫地说:“……我在清理垃圾。”
“嗯,我帮你。”
“啊,不用,不用的。”叶曲桐捏着拖把的木棍,用力到发疼,“我来吧,这些很麻烦的。”
叶曲桐低下头,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下意识将刚整理好的拖把又放到地上左右拖拉了两下,几颗冰凉的雨滴落在她的眉头,惊得她动作一滞,敏捷地眨了下眼。
头顶的雨帽总是被风吹到脑后,歪歪斜斜地堆在颈后。
忽然有伞没过,遮蔽起一方青灰色的安全天地。
叶曲桐倒吸一口气,明知道谁在为他撑伞,却因为气息比以往都要靠近,茫茫然地抬起头,凉风在吹,枝杆和腐灰乱窜,一些求姻缘的竹签在观音庙落地声响。
她恍惚间好像看见——
孟修榆抬起了另一只没有拿伞的手。
他刚刚是想摸自己的头吗?
她赶紧摇摇头。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
不好意思,今天也加班,比较晚更新,朋友们晚安!
阅读愉快~
会写高中/大学/都市三部分的!争取写长一点,长相伴!
第7章
放完小长假回来,学生们随阴郁的天气那样被打回原形,蔫蔫儿的趴在桌上的人也变多了,这个月只剩日复一日乏味严肃的复习,一点盼头都没有。
谢若辞是劳动委员,当时没有人举手愿意担任,她又在阎萍老师在讲台上说正事的时候找人说闲话,被逮个正着,于是就这样干了两年劳动委员。
“烦死了,这个鬼天气,怎么一直下雨啊,还得值日。”
叶曲桐笑着纠正她,“你是去检查值日情况。”
谢若辞抱怨:“那总得跑的嘛,早上在外面风吹日晒检查卫生,放学也比别人晚。”
“讲得这么可怜。”
“那可不就是嘛,尤其是这几天,大早上冷死了。”谢若辞铺垫了半天,叶曲桐已经知道她想提什么鬼主意,“要不然……我们下午把那个什么什么破安全分享会翘了?”
叶曲桐想也没想,语气却是轻柔的,“不行。”
“我就说我肚子疼,你陪我去医务室,我去跟阎老师说,行不行嘛?”
叶曲桐踌躇片刻,让谢若辞心生希望,从课桌上立刻抬起头,却迎来她数清楚了手中试卷的呆萌表情,“别了,反正去阶梯教室也是坐着听,发发呆就过去了。”
谢若辞丧气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似的,扬声提醒说:“好的吧,痛苦,早知道就早点去抢座位了,这会儿不会只剩前排座位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