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东宫(102)
她说:“娘子,玉屏要嫁人了。”
可她嫁的不是良人,而是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牲。
谢柔婉咬着唇,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肝肠寸断。
谢柔徽忍着泪安慰她:“六姐姐,会有办法的。”
可她翻来覆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人死不能复生。
任你的武功再高,权势再大,也没有办法挽回。
思及此处,谢柔徽鼻子一酸,也要落下泪来。
谢柔宁叹了口气,吩咐道:“六娘子赏的收下吧,回去给你姐姐请道士来做法,保佑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彩屏连连磕了几个头,含着泪道:“六娘子,您保重身子。”
待彩屏离开,谢柔徽转头看着谢柔婉,见她眉间紧蹙,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角,下唇已咬出血来。
谢柔宁在一旁劝道:“六姐姐,你别想那么多,好好养病才是最要紧的。”
谢柔婉眼中含泪,凄然道:“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我今日才明白……”
*
“小心。”
圣人抬脚走上石阶,伸手扶住贵妃。
贵妃微微一笑,把手放在圣人宽厚的手掌上。
帝妃携手登上承天门,身后是太子与华宁公主,紧随其后的是文武百官。
元曜眼前忽然一阵刺痛,他不由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
元道月看过来,也停下了脚步。
元曜还没开口,贵妃已回过头,看着落在远处的元道月。
“明月儿,快过来,小心别再摔着了。”
元道月口上答应,吩咐张五德照顾好元曜,匆匆追了过去。
待元曜登上承天门,边看见元道月一脸亲昵地向贵妃撒娇。
贵妃眼里满是笑意,“你以后走路还不当心点,额头上磕了个大包。”
额头上的乌青是上次在谢柔徽那摔的,元道月哪里敢让母亲知道谢柔徽和元曜的事情,只说是自己不小心磕到了。
结果,贵妃看见心疼坏了,反反复复念叨好几遍。
嘱咐完元道月,贵妃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儿子,登时吓了一跳。
此处灯火不甚明亮,但即便看得不太清楚,也可以窥见元曜惨白的脸色,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她久在深宫,宫里人只说太子安好,她自然也就相信了。
贵妃刚要开口询问,倏然一声巨响,烟花炸开。
承天门下围观的百姓也开始齐声山呼万岁,声势浩大。
也就这一愣神,元曜已移开目光,仰头看着天上的烟火。
“好漂亮!”
谢柔徽坐在山坡上,靠在姬飞衡的肩头,出声惊叹道。
明亮的烟火落入她的眼底,浮动着美丽的光芒。
看了一会,谢柔徽转头问道:“师父,你怎么带我来正阳宫啊?”
“带你来拜见一位前辈。”
【作者有话说】
“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引用自白居易《太行路》
第67章
◎元日安康◎
不及姬飞衡回答,便听到竹棍当当的声响,一老一小相携走来。
略一抬眼,谢柔徽登时一惊。
上次见面,老道士筋骨强壮,耳清目明,可如今显露老态,身形佝偻。
见过礼后,老道士低头道:“开阳,让谢道长见识见识你的功夫。”
身穿蓝色衫子的女童点点头,上前拉住谢柔徽的衣袖,“前辈,请您指教。”
她不过五六岁,粉莹莹的脸颊,颈间戴着一串红璎珞,可爱至极。
谢柔徽领着开阳远远走开,让师父与紫霄散人单独见面。
姬飞衡作一长揖,“冲虚道友离世,还请真人节哀。”
紫霄真人盘腿坐下,仰头望着天上的烟花。“老道士伤心,都伤心不过来了。”
人活得太久,亲眼送走亲友,实在是一件莫大悲伤的事。
可徒儿先他而离,紫霄真人是万万没想到的。
这些年他不理天下俗事,竟也不知道冲虚阳奉阴违,竟然擅自改动命盘。
修行之人入世太深,必然沾染因果。
冲虚半道而陨,便是因此。
紫霄真人悠悠道:“匈奴使节已到长安议和,能免去两国兵戈,实在是一件美事,飞衡丫头,你此举造福万民。”
世人皆知有一人夜潜匈奴营帐,留下箭矢书信,却不知那人正是姬飞衡。
姬飞衡笑道:“奉命而已。”
天狩十一年,圣人下令肃清武林,从此以后,江湖之事不再独立于朝廷之外。
玉真观久负盛名,姬飞衡十一年前武功已是独步武林,行事也并非仅凭侠义。
紫霄真人道:“你像是莫要插手你徒儿的事情。”
“这是她的命,你牵扯太深,是会应劫的。”
若是旁人这么说,姬飞衡绝不会给好脸色。
但紫霄真人精通命理,他的话并非胡言。
姬飞衡顺着目光望向站在远处的谢柔徽,道:“真人好意,飞衡谢过了。”
似有所感,谢柔徽抬起头,和姬飞衡的目光对视。
姬飞衡道:“但她既然入我门下,做我徒儿,自然是要护她周全。”
见她如此,紫霄真人微笑道:“你的脾气和你师父一模一样。”
提起早已过时的师父,姬飞衡眼神一黯。
师父临终前对小师弟没有回来一事耿耿于怀,恐怕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
“柔徽。”
谢柔徽摸摸开阳的头顶,看着她跑向紫霄真人,忽然听见师父唤她名字,连忙应了一声。
姬飞衡目光爱怜,问道:“柔徽,等查明你师叔的事情,我们就会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