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东宫(15)
谢柔徽扶住她,问道:“怎么了?”
“师姐,你快回去一趟吧。郡王府的人非说我们观里进了刺客。”
谢柔徽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扔下扫帚,拔腿就往玉真观跑。
孙玉镜站在山门前,一阵风吹过,吹动她沉青色的袍角。
“柔徽。”
孙玉镜伸手拦下她。
谢柔徽扶着膝盖,上气接不来下气地道:“大师姐,姚元他、他怎么样了?”
孙玉镜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开口道:“师妹,往后就当没有他这个人。”
谢柔徽一怔,抬头望着孙玉镜。她的神情如水平静,与平日没有区别。
“郡王府的人把他抓走了吗?”
谢柔徽的眼神倔强,执意问孙玉镜要一个答案。
孙玉镜知晓谢柔徽的性子,紧紧扣住谢柔徽的手腕不放,道:“他逃走了。”
“逃到哪里了?”
谢柔徽脱口而出。
但她瞬间就想到,除了连绵不尽的紫云山,姚元还能逃到哪里去。
一想到现在天寒地冻,姚元的眼睛还没好全,谢柔徽就焦急不已。
“我得去找他。”
谢柔徽声音发颤,越过孙玉镜就想冲去后山。
“站住!”孙玉镜喝道,“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吗?他招惹的是郡王府的人!”
谢柔徽当然明白。
迟疑片刻,她的眼眶泛红,忍着泪道:“可是、可是大师姐,他一个人,眼睛又看不见,如果我不管他,他肯定会死的。”
见她如此执着,孙玉镜神情发冷,指尖寒光一闪,银针刺向她的后颈。
叮叮叮三声,银针落地,谢柔徽掌心缓缓渗出血迹。
她连连向后腾挪三步,望着孙玉镜道:“大师姐,我从小调皮捣蛋,是你教导我、包容我、爱护我,在我的眼中,你就是我的亲人。”
“如果因为他,为玉真观招来了郡王的怒火,我愿意以死谢罪。”
谢柔徽的眼泪再也忍耐不住,夺眶而出:“可是如果今天我不去找他,我往后都不会开心的。”
天空一声闷雷炸响,紧接着一道雪亮的闪电从天幕中劈下,将她脸上的泪痕照得分明,谢柔徽单薄的身影好像被撕成两半。
“站住。”
孙玉镜的声音响起,充满无奈。
第8章
◎“我心悦你。”◎
谢柔徽应声回头,泪眼朦胧间,一个白瓷瓶直直向她抛来。
她握紧瓷瓶,声音哽咽:“大师姐……”
这是她从小养大的师妹,孙玉镜见她这副凄惨的模样,怎么可能不动容。
“拿上它,早点回来。”
孙玉镜别开眼,叮嘱道。
孙玉镜望着谢柔徽渐渐消失在山林中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不转南墙不回头。
寂静的紫云山里忽然响起突兀的脚步声,谢柔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一味地向前跑,拼命喊着姚元的名字,不知道多少遍。
滴答。
一滴雨水落在谢柔徽的脸上。
她仰面望天,没有任何预兆,暴雨倾盆,将整片山林笼罩在雨雾之中。
谢柔徽从小在紫云山里玩耍,对于紫云山的地形了如指掌,当即向附近的一处山洞狂奔,准备暂时避雨。
等她拨开枝叶,正欲钻出树林,愕然发现远处的山洞里竟然点起火堆,将洞中的人照得分明。
谈话声伴随雨声隐隐约约传入谢柔徽的耳中。
“护卫长,他究竟是什么人,郡王竟然派了这么多兄弟来抓?”
对面的男子环抱着一柄重剑,气息内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谢柔徽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武功很高,这样的感觉,她只在师父清水散人身上感受过。
另一个人说了什么谢柔徽听不清,但她抓着树干的手渐渐发紧,开始思考偷偷救走姚元的可能性。
终于等到夜深人静,只有暴雨噼啪的声响,连绵不绝。
忽然,远处的树丛忽然晃动,一道黑影掠过。
坐在洞口守夜的护卫立刻警觉,过了半晌,没有一点异样。
眼花了吧。
护卫松了口气,面前突然出现一道黑影。
紧接着,一记手刀迎面劈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干脆利落地昏过去。
火堆静静燃烧,洞内鼾声如雷。
谢柔徽蒙着面罩,蹑手蹑脚地潜进山洞中。
姚元手脚被缚,靠在山洞的石壁上,脑袋低垂。
谢柔徽蹲下来,先戳了戳他的手背。见他没有反应,谢柔徽再戳了戳他的脸颊。
一碰到姚元的脸颊,谢柔徽一惊,烫得吓人,他发高烧了。
就在此时,姚元悠悠醒转,看见谢柔徽出现在眼前,不由怔住,恍如梦中。
他正欲开口,却见谢柔徽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摇了摇头。
不是梦。
没有时间给他细想,连绵不绝的疼痛向他涌来,如同千万根针扎在头上,姚元只能闭眼忍耐。
谢柔徽动作利落地把姚元手上的绳索解开,背后突然一道劲风袭来。
她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没回,两个手指反手一夹,坚硬如铁,稳稳架住了朝她砍来的长剑。
背后之人吃了一惊,显然没有想到她能接下这一剑。
于是,他一手化掌,顺势朝她的后心猛然拍去。
中了这一掌,不死也得半残。
然而,谢柔徽毫不闪躲。
一旦避开,姚元就会彻底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
来不及多想,谢柔徽猛然回身,运足全身的内力,硬生生接下这一道掌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