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东宫(164)
何榆亦跪倒在地,说道:“娘娘大恩,妾粉身碎骨,不足以报。”
红日初升,太极殿金光满照,朱紫青白的人影缓缓地涌入,有序站定,一如往日。
直到太后现身,在御座之后另设了一张席位。
气氛紧绷了起来。
朝臣依次出列,禀告政事,大殿之上,君臣一问一答,气氛仿佛又缓和些许。
“臣斗胆,有一事请问太后。”
谢柔徽精神一振,向下一看,只见那位官员正色凛然,拱手说道:“陛下抱病已久,诸公屡次上奏欲探望,却被娘娘严词驳回。”
“臣等恳请面见圣上,以安朝野之心。”
少顷,珠帘后传来太后平静的声音:“诸位大人具是贤良之士,忧心圣体,哀家心甚慰。只是陛下身体不适……”
几番推拉,太后却绝不松口。
突然,一位官员出列,冷声质问道:“太后是想效仿前朝的吕后吗!”
话音未落,鸦雀无声。
“陛下突然之间病倒,太后娘娘您封锁立政殿,不许任何人探望。臣请问太后娘娘,究竟是担心陛下的身体,还是另有安排,想要牝鸡司晨,阴阳颠倒?!”
偌大的太极殿,无人敢应声。
“太后娘娘不是吕后,陛下也不是软弱无能的惠帝!”
珠帘晃荡,谢柔徽站在御阶之上,俯视群臣,目光坦荡。
“你口口声声忠君爱国,却用吕后与惠帝来比喻今上,以卑犯尊,大逆不道。”
“臣斗胆请问中书令大人,”谢柔徽看向何宣,飞速地道:“此为何罪?”
“实乃不敬之罪。”何宣掀起耷拉的眼皮,慢吞吞地回答。似乎年纪大了,听力也不大好了。
谢柔徽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左右侍卫:“按制,革去他的品级,交由刑部。”
一切做好,谢柔徽重新退到了太后身边,与何榆交换了一个眼神。
许是方才官员的下场,朝堂之上寂静的过分,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诸卿可还有要事上奏?”
一片沉默,正当内侍想要宣布退朝时,一直没有动静的何宣默默向旁边迈了一步。
“臣有要事启奏。”
见是何宣这位沉稳值得信服的老臣,太后说道:“中书令请讲。”
“臣要状告太后娘娘。”
平地一声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何宣的身上,他丝毫不为所动,接着说道:“华宁公主并非先帝骨血,太后娘娘混淆皇室血统,欺瞒先帝,如今代掌神器,居心叵测。”
“臣何宣,蒙两代帝王深恩,万死不辞。岂可令一妇人乱我皇族血统,窃取皇权。”
【作者有话说】
100章,耶耶耶[墨镜]
马上就要30w字了,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坚持写到这么多字,求夸夸[害羞]
差不多到收尾阶段了,你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
第101章
◎“是假的。”◎
太后下朝的仪仗盛大,谢柔徽和何榆并肩走在朱红宫墙下,身上穿着沉青色的官服,衣襟上压着白玉玉佩。
队伍气氛格外沉闷。
谢柔徽看了何榆一眼,她的神情平静,自己却有些沉不住气,心乱如麻。
何榆注意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安抚到:“别担心。”
谢柔徽压低声音,道:“你是怎么想的?”
何宣说的事,当真属实?还是诬告?
何榆看着前方的銮驾,微微放慢步伐,小声地道:“你信了。”
谢柔徽有些犹豫,如果不是真的,何宣怎么敢堵上官名姓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状告太后。
见状,何榆笑道:“是假的。”
谢柔徽眼珠颤动,惊讶到:“啊,你、你知道……”
霎那间,她想起何榆与何宣的关系,难不成她知道了一些风声?
“想什么呢?”何榆看出了谢柔徽心中所想,“我耶耶的书房,谁都不能进,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何榆笃定一笑,“是真的也要是假的。”
她素日神情温柔,让人心生亲近。此刻说出这一句话,面上却流露出势在必得的野心,令人移不开眼。
谢柔徽一呆。
“是真的,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对太后娘娘,对陛下又有什么好处?”
“主辱臣死,太后倒台,必定会清扫她的党羽。太后之事,必得牵连陛下,难保不会有人借机生事,质疑陛下同样非先帝亲子。”
何榆冷静地道。
谢柔徽思索片刻,忽然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会从中获利最大?是哪位亲王?”
谢柔徽将各位亲王都想了一遍,竟然没发现一个可疑的人选。
因为元曜昏迷得太突然了。
亲王远在封地,不可能这么迅速的得知消息,并做好准备,更难以知道如此隐蔽的宫闱秘事。
太后先去看望元曜,问了他的情况,然后才走出内殿,转入屏风入座。
谢柔徽与何榆分座两侧,身后是执笔带诏的女官。
太后揉着太阳穴,神情疲惫。
何榆起身道:“妾有一事,请娘娘恩准。”
太后睁眼,“你说。”
“妾想翻阅这一月来,宫人进出皇宫的文书记录。”
“准。”
太后挥挥手,“诸卿以为,该如何应对?”
殿内女官先后起身,何榆执笔记录,头也不抬。
常为男人议政的立政殿,此时空气中萦绕着淡淡花香与书墨气息。满殿女官,上首听政亦为女子,何尝不是一个朝堂。
忽然,立政殿外传来喧嚣。太后蹙眉,是什么人敢在此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