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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嫁东宫(18)

作者:水与萤火 阅读记录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殿下了。”

谢珲轻声道,目光落在托盘上,停留片刻。

下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道:“这是殿下命人收到库房里。”

金玉装饰的托盘上只摆放着一支发簪,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发簪按照玉兰形制打造而成,虽然做工精美,但谢珲身为长信侯,什么样的宝物没有见过,何况一支发簪。

他久久凝视,欲发这支簪子十分眼熟,正欲细问,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边的侍者毕恭毕敬地道:“殿下请侯爷入内。”

屋内角落熏着瑞炭,十分温暖,侍者挂起纱帐,露出太子殿下带着疲倦的病容。

他一身月白色常服,简单朴素。即便如此,通身气度如同空中皓月,令人心生敬畏。

这是陛下与贵妃的爱子,大燕的储君。

谢珲连忙向元曜施了一礼,“臣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万安。”

元曜半倚在床头,咳了几声道:“赐座,看茶。”

谢珲推辞几番,这才坐下。

元曜淡笑道:“此次我能安然无恙,侯爷功不可没。”

“前年我得了一幅吴道子的真迹,今日便赠与侯爷吧。”

谢珲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谢恩,脸上是毫不掩盖的欣喜。

谢珲出身陈郡谢氏,年少考中进士,至今却只谋了一个闲散官职,一心只想着丹青水墨之事,可谓“画痴”。

若不是宫里的谢贵妃,凭他的本事,陈郡谢氏哪来今日的辉煌,他又怎么会有长信侯的爵位。

元曜心思百转千回,但脸上仍挂着淡淡的笑意。

谢恩之后,谢珲终于想起正事。

他斟酌语句,谨慎地道:“殿下,新安郡王之事该如何处置?”

元曜眉间的笑意渐渐收了。

“如今洛阳疫病才是头等大事,至于他……”

良久,元曜缓缓说道:“终归是我的堂兄,理应善待。”

谢珲闻言,连声附和。

“既然如此,臣不打扰殿下休息了。”

元曜轻轻颔首,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出声道:“舅舅且慢,我有一件事想要托付于你。”

谢珲身形一顿,有些受宠若惊:“请殿下吩咐。”

“我此番落难,在洛阳一处道观养伤。”

“如今脱身,请舅舅派人将痕迹抹去。”

在玉真观的那段日子,他从未如此狼狈过,也从未如此认真地揣摩过一个女郎的心思。

想起他为了活下去,对一个小道姑作出的承诺,元曜又觉得头痛欲裂。

作这个承诺的人是姚元,又不是他。

元曜如此想,忍不住闭上双眼。

谢珲一口应下,他毕恭毕敬地道:“殿下,可否告知是哪间道观?”

“玉真观。”

谢珲瞳孔骤缩。

十一年来刻意逃避的三个字,毫无征兆地落入谢珲耳中。

第10章

◎回长安◎

庭院中的玉兰树落满白雪,随着晨曦照耀,映射着耀眼的金光,给人一种晕眩之感。

再定睛看去,三个月一晃而过,枝头挂着的白雪化作洁白无瑕的玉兰花,含苞待放。

“呼——”

谢柔徽吐出一口浊气,手上捣药的动作不停,指尖染着乌黑的药汁。

洛阳闭城三月,这场因雪灾而起的疫病,最终因孙玉镜的药方而消弭。

也因此,玉真观里外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掩盖了玉兰的芬芳。

“谢师姐,大师姐有事找你。”

师妹碰碰跳跳地跑进来,头发一甩一甩。

谢柔徽为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大师姐有说是什么事吗?”

师妹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你先帮我捣一会药。”谢柔徽把捣药杵塞到师妹手中,“我去去就回。”

再次踏入药房,药味更加浓郁,孙玉镜坐在桌后,正在聚精会神地撰写医案。

“你来了,坐。”

孙玉镜将笔搁在笔架上,抬眼看向谢柔徽,脸色苍白,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谢柔徽心疼地道:“大师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

孙玉镜强打起精神道。

她微微一笑:“柔徽,我记得,这是你来洛阳的第十一个年头了。”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天狩十一年到今日,已有十一载岁月。

“对呀,大师姐。”谢柔徽乐呵呵地道,“当时我才只有五岁呢。”

孙玉镜眼中浮现怀念,她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时候你就这么一点大,如今长得比我都高了。”

说着,孙玉镜取出一封信,推到谢柔徽面前,说道:“这是你父亲寄来的家书。”

谢柔徽怔了一怔,脸上的惊讶毫不掩饰。

“我父亲吗?”

她离家的时候太小了。

除了早已过世的阿娘,谢柔徽对于所谓的亲人,根本没有任何印象,也没有丝毫的想念。

谢柔徽看完信,抬起头问道:“所以,我父亲是叫我回长安,看望祖母吗?”

信上说,祖母的身体每况愈下,眼见就要不好了,让她回京见最后一面。

孙玉镜轻轻颔首。

谢柔徽却捏着信,犹犹豫豫地说道:“大师姐,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离开玉真观。”

“我还要等师父回来呢。”

此去长安,山高水远,往来不便,孙玉镜何尝舍得谢柔徽离开。

但孝道重于天,她没有理由拒绝。

孙玉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快回去收拾衣裳吧,过几日就会有人来接你去长安了。”

谢柔徽走出药房时,神思不属,脚下轻飘飘的,好似踩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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