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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嫁东宫(32)

作者:水与萤火 阅读记录

华宁公主生而体弱,圣人与贵妃忧心爱女,故而亲至正阳宫,为女祈福。

那盏写着华宁公主生辰八字的长明灯至今还供在正阳宫大殿,有人日日侍奉,一日也不曾熄灭。

如今看来,圣人与贵妃的爱女之情,不只一盏长明灯,也不只是在长安。

元曜忽生一种悲凉。

良久,他轻轻一笑,眼中情绪明明灭灭,不曾停息。

*

等到谢柔徽更衣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元曜独自立在檐下,白衣金带,俊美无俦。

只是他的目光虚无飘渺,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强烈的孤寂之感。

谢柔徽突然感觉元曜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心中升腾起一股怜爱之情,走到他的身前,轻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元曜的目光落在谢柔徽的脸上,明明还是带着笑意,但谢柔徽却隐约感觉哪里不一样。

元曜拉起谢柔徽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边仔细打量。

谢柔徽的手细长,并不像元曜一样柔软,反而充满了力量感。

这是一双握剑的手。

不是一双用来写字、绣花、画画的手。

谢柔徽不明所以,但还是仍由元曜握着。

“疼吗?”

元曜轻抚过谢柔徽的指尖,柔声问道。

“不疼。”谢柔徽诚实地道,“长了茧子就不疼了。”

十指被磨得血迹斑斑,原本的嫩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老茧。

只要受够了伤,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痛了。

元曜淡然一笑,忽然明悟。

他何必再求一些得不到的东西。

另一厢,小道童被长春子抱在怀中,穿过竹林,停在水榭前。

他伫立良久,忽而听见一声长叹在身后响起。

长春子连忙转身,面前赫然是冲虚真人。

“师父。”

“师祖!”

冲虚真人摸了摸小道童的额头,慈祥地道:“开阳乖,去把师祖的佩剑拿过来。”

小道童转过一个弯,身影消失在楼阁之中。

长春子撩起长袍,半跪在地:“师父,弟子给您丢脸了。”

冲虚真人将他扶起,“你是为师的大弟子,素来勤勉、友爱门人,为师从未后悔将你收入门下。”

只听冲虚真人语重心长,如同托付后事一般嘱咐道:“日后正阳宫的门楣,还要靠你发扬光大。”

闻言,长春子动容不已,眼眶涌现泪花,一味地望着冲虚真人,激动得不知说些什么。

长春子年近三十,冲虚真人却如同对待孩子一般,摸了摸他的头顶。

他又道:“千万千万要谨记啊。”

第20章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么柔软。◎

暮色四合,照耀着整个长安的太阳渐渐西沉。

鼓声自长安城楼传遍整个京城上空,富有节奏、毫不间断。

这连绵的鼓声不断提醒、催促天子治下的子民尽快归家。

上到皇城官吏,下到升斗小民。

一架马车停在长信侯府附近的一条小巷深处,低调朴素,毫不显眼。

“我走啦。”

谢柔徽掀开帘子,正要跳下去,忽然顿住,将车帘放下。

昏暗的车厢之中,元曜的脸散发着莹莹的光泽,温其如玉。

他凤眸微微眯起,笑着道:“怎么了?”

谢柔徽迟疑片刻,问道:“我怎么样才能见到你?”

元曜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转瞬消失无踪。

“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元曜解下腰间玉佩,放在谢柔徽的手心。

他道:“此为信物。”

谢柔徽握着这枚龙形墨玉佩,目光小心翼翼。

雕刻的黑龙正安静地盘在她的手中,龙睛微阖,似乎在沉睡。

*

“谢娘子,您来了。”

元曜身边新上任的内侍张五德躬着身子,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谢柔徽点点头,张五德连连笑道:“太子殿下正在书房,我给您搬条椅子来坐坐。”

“不必了。”谢柔徽道,“我直接去找他好了。”

望着谢柔徽的背影,张五德身后的小内侍纳闷地道:“干爹,她究竟是什么人啊?太子殿下对待她如此不同。”

连华宁公主上门,都要有人通报一声。

但这个陌生的女郎,却完全不将这些规矩放在眼里。

“仔细你的小命。”张五德沉下脸,“太子殿下的心思,也是你能琢磨的。”

伺候了太子殿下十多年的内侍监郑贺,就是前车之鉴。

从前郑内侍多风光啊。

太子殿下的恩宠、赏赐如同流水一般,从没断过,如今说没了就没了。

小内侍想起郑贺的惨状,明媚的大晴天里,竟然打了一个冷颤。

谢柔徽缓缓穿过金碧辉煌的崇文殿正殿。

骄阳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的头发丝上,镀上一层浮动金边。

谢柔徽停下脚步,仰头望着天空,蓝得惊人,没有一丝杂质。

她忽然想到,大师姐在洛阳会不会见到这么明媚的一片天。

推开门,元曜正端坐在一张紫檀木大书桌后,他身后立着十二扇巨大的屏风。

即便离了数丈的距离,但是谢柔徽仍然将他胸口、肩头的五爪团龙看得清清楚楚。

金线勾勒出龙身,那双龙睛栩栩如生,紧紧盯着来人。

元曜头也没抬,也不必抬头。

胆敢擅闯太子书房之人,不必他抬头,早就做了东宫暗卫的刀下亡魂。

——除了谢柔徽。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没有半点打扰太子办事的自觉。

谢柔徽站在元曜面前,又悄悄地走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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