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东宫(46)
殿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郡王妃回过头,只见一位身穿玄衣的青年缓缓走进来,剑眉星目。
只是神情冷峻,令人难以接近。
元恒手里还抱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童,脖子上戴着一个长命锁,一身红衣,头上扎着两个花苞,玉雪可爱。
见到郡王妃,女童立刻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伸出藕似的双手,想要扑到娘亲的怀里。
郡王妃脸上扬起一个笑,忙上前迎接:“表哥来了。”
说着,她伸手把女儿抱在怀里逗弄,笑语盈盈:“真儿今日怎么醒的这么早。”
元凌真吐出几个泡泡,只知道阿娘阿娘的叫着。
元恒望着这一幕,冷厉的眉眼情不自禁地软了下来。
他柔声问道:“我今日要去拜见舅父,你有什么话想要托我带到?”
郡王妃姓苏,名讳清宁。
她是苏皇后嫡亲的侄女,与元恒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小有婚姻之约。
元恒口中的舅父,自然就是郡王妃之父。
“一定要去吗?”郡王妃把女儿交给侍女抱出去,这才开口道。
她靠在元恒的怀里,忧心地道:“阿耶如今赋闲在家,你上门拜访,我总担心让有心人拿来做筏子。”
自从苏皇后过世,偌大的扶风苏氏,只靠父亲一人苦苦支撑。
这些年,族中也无年轻才俊,只知道图享乐。
此番回京,父亲卷入贪墨军饷一事,被太子革职在家。
如此敏感的节骨眼,元恒上门拜访,若是惹来圣人的猜疑和太子的不满,恐怕不妙。
郡王妃挣开元恒的怀抱,抬头看向他,劝说道:“不能再等一些时日,等这桩贪墨案过去吗?”
元恒轻抚郡王妃的长发,语气坚定不容悔改:“你别担心,好好照顾孩子们。”
见元恒心意已决,郡王妃目光发怔,垂下眼眸轻声叮嘱道:“殿下万事小心。”
元恒走后,郡王妃无力地倚案滑坐下,目光空洞。
良久,她才恢复了一些力气,气若游丝地道:“去,把我库房里的那个檀木锦盒拿过来。”
“送到东宫去。”
*
“殿下,郡王妃送了东西过来。”
谢柔徽翻书的动作一顿,看向端坐在桌案之后的元曜。
他今日身穿一袭苍绿长袍,领口衣袖皆绣着翠竹纹样,人也似翠竹一样挺拔秀丽。
元曜放下朱笔,神情不变:“进来。”
门开了,张五德佝偻着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华丽的檀木锦盒。
“这是什么?”
谢柔徽走到元曜的身边,看着桌上的檀木锦盒,不禁有些担忧。
元曜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笑着道:“打开看看?”
谢柔徽看了他一眼,拿起盒子晃了晃,里面的东西撞在盒子上,顿时发出沉闷的声音。
锁扣发出清脆声响,看清盒中之物,谢柔徽的心一沉。
她还没有忘记元曜和她说过,是他的堂兄意图谋夺家财,暗害于他。
当初,若不是她和元曜福大命大,恐怕早已埋骨紫云山中了。
因此,见到盒中匕首,谢柔徽自然是又惊又怒。
刀剑乃凶器、利器,如此堂而皇之的送过来,挑衅之意再明显不过。
谢柔徽又气又怒:“她是何居心!”
元曜微微一笑,毫无怒意。
他拿起匕首,剑出鞘,一时寒光泻地,满室冷辉。
他见谢柔徽又是担忧又是焦急的神情,玩味地问道:“江湖人不是常以剑相赠,你怎么如此反应?”
谢柔徽瞪了他一眼,振振有词地道:“好朋友送的,当然不一样。而且,你又不是江湖人。”
自然不能用江湖上的侠义规矩来看待。
元曜淡笑不语。
“你这是什么反应?”
谢柔徽看向元曜,满心疑惑:“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事而已。”
元曜收剑入鞘,搁到谢柔徽手中,漫不经心地道:“拿去玩。”
剑柄处镶嵌着一颗蓝宝石,周围许多碎钻,搁在谢柔徽的掌心,带来一种冰凉而又华丽的感觉。
元曜既然这么说了,谢柔徽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她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喜欢吗?”
头顶传来元曜幽幽的询问声。
谢柔徽用力点点头,眼睛明亮:“喜欢!”
她轻抚匕首,目光倏然一停。
“你快看。”
谢柔徽坐直身子,指着匕首的剑柄处发问:“这里怎么刻着字啊?”
元曜顺势垂首。
只见乌木剑柄上刻着两个凌厉的字,不像刻刀镌刻而成,倒像是有人直接以内力写就。
笔势刚柔并济,入木三分。
“笑、语。”
谢柔徽念了出来,与元曜对视:“是这把匕首的名字吗?”
第29章
◎两位县主◎
“它叫笑语。”
谢柔徽把匕首拿在手里,轻轻松松地转了一圈,如臂使指。
谢柔宁坐在她的对面,莫名觉得笑语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但她被谢柔徽手上的动作吸引了注意力,连声惊叹:“七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你也可以的。”谢柔徽把匕首放到她手上,“我教你。”
玩了一会,侍女端着酥山进来。
看着陌生的侍女,谢柔宁顺口问了一句:“七姐姐,你身边的琳琅怎么不在?”
以前她过来玩,总能见到琳琅。
琳琅说话温柔,体贴入微,谢柔宁很喜欢她。
谢柔徽道:“琳琅说她阿娘生病,回去看望。”
谢柔宁不解地道:“怎么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