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东宫(60)
只听她喃喃道:“我这是在做梦吗?”
漫天的杨树叶飞舞,如同提前进入秋天一般,怎么会是简简单单的一支箭便可以做到。
元道月瞪了她一眼,冷声道:“这有什么用,比试是看射中的叶片数。”
谢柔宁讷讷地闭上嘴。
恰好此时,侍者已经拾回谢柔徽射出的箭矢。
阳光的照耀下,彩楼上的众人探头探脑,连华宁公主也不自觉地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一、二、三、四……
五。
不多不少。
恰巧比何槿多了一片。
胜负已定。
不必华宁公主宣布胜负,彩楼中已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似乎要将楼顶掀翻。
她们其中大多数不认识谢柔徽是谁,但却知道,面前的女郎赢了,赢过了以骑射闻名京城的何郎。
欢呼声愈演愈烈,不知是谁向谢柔徽抛下了第一朵花枝。
顷刻间,彩楼四面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花雨。
何槿见此情景,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谢柔徽唇角上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满是喜悦欢乐。
何榆没有理会兄长的失意,而是微笑上前,掏出怀中的帕子,“你的手伤了。”
谢柔徽惊讶,没有想到何榆如此心细。
弓箭射出的力太大,将她的虎口震裂。
何榆将她的伤口包扎好,温声细语地叮嘱道:“我待会命人把药膏给你送去。”
“谢七娘子箭术超群,我自愧弗如。”
恰在此时,何槿也走上前来,拱手道。
谢柔徽回礼道:“何郎君承让了。”
两人相互欠身行礼,皆是神情含笑,眉目如画。
元曜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幕。
如此的目无旁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出现。
元曜放慢脚步,神情冷了下来。
此时同时,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到——”
谢柔徽闻声抬头,那芝兰玉树、风流倜傥的青年正缓缓朝她走来。
他没有穿素日的白衣,而是一身明黄色的礼服。
胸口、肩上绣着的金龙图案栩栩如生、威严十足,既不失温润如玉之感,又衬得元曜眉目锋利。
谢柔徽呼吸一滞,静静地与元曜的视线交汇。
“曜儿,你怎么来了?”
元道月快步上前,挡住元曜的目光。
元曜微微一笑,这才把目光移到元道月身上,缓缓开口,“顺路来此,皇姐不如与我同去给母妃问安。”
此处靶场与贵妃所居的南薰殿位置南辕北辙,怎么会顺路。
恐怕是有人通风报信。
元道月心中冷笑,却没有拆穿,不动声色地点头答应。
元道月心念一动,转头看向谢柔徽。
谢柔徽心中一惊,随后才发现华宁公主看得是她身旁的何榆。
元道月笑道:“榆娘,母妃前几日还在念叨你,你顺便和我们一道去请安。”
话音刚落,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汇聚在何榆身上。
何榆深受贵妃喜爱,时常出入大内皇宫,世人皆知。
可是今日是贵妃生辰,华宁公主的此举,是否别有深意?
太子已近及冠,也到了该迎娶太子妃的年纪了……
第38章
◎父母之命◎
水面芙蓉盛开,亭亭玉立,随风微微摇曳。
衣着鲜艳的女郎们穿梭在长廊之上,宜喜宜嗔,宛如初开芙蓉。
还有人泛舟江上,莲叶深处,碧波荡漾,菱歌悠扬。
谢柔徽三人寻了一处凉亭歇息,端上的糕点精致小巧,入口即化,实在是人间美味。
谢柔徽与谢柔宁坐在一块,吃得正欢。
谢柔宁捻起一块点心塞入口中,含糊不清地道:“何二娘子日后,不会真的……”
她的话没说完,一旁的谢柔婉轻轻地瞧了她一眼,道:“慎言。”
谢柔宁悻悻地闭上嘴。
只有谢柔徽不明白她们之间打的什么谜语,径自问了出来。
“七姐姐,你有时候聪明,有时候又笨。”
谢柔宁压低声音,“今日可是贵妃生辰,我们才有幸能见贵妃娘娘一面。可华宁公主却亲口邀请何榆一同去给请安。”
“更何况,圣人前些时候召见了许多重臣,家中都是有年岁与太子殿下相当的女郎,你说圣人是不是准备为太子选妃了?”
谢柔徽听了这番话,若有所思。
她问道:“那圣人有召见长信侯吗?”
她这话,谢柔宁顿时面露尴尬,讪讪道:“没有。”
长信侯府虽然显赫,但这份尊荣全部系于贵妃与太子身上,对贵妃与太子并无助力。
太子自然要迎娶一位出身高贵,又对他有所助力的妻子。
而长信侯府恰恰相反。
日后,太子登基,贵妃为太后。
就单单一个外戚专权,长信侯府想要再出一个太子妃,是万万不可能的。
谢柔徽又问召见了谁,谢柔宁如数家珍。
谢说得有些口干,她喝了一口茶润润喉,缓缓发出感慨:“不知道太子妃之位花落谁家?”
谢柔徽粲然一笑,她的语气活泼,带着一丝笃定:“你说的都不是。”
“都不是?那会是谁?”
谢柔宁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其实要我说,还是何榆姐姐最好,可是她单单有一点不好。”
谢柔宁叹了一口气,也不卖关子:“何榆姐姐家世不够好。”
何榆之父何宣是天子近臣,胞兄何槿也深受太子信任,家世自然算上乘。
但何家往上三代都是寒门,何宣科举及第,蒙圣人拔擢,方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