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东宫(63)
“她是你皇姐!”
圣人几乎是低吼出来,“是朕要将你过继出去,是朕要立元曜为太子,与贵妃无关。”
“我当然知道。”
元恒的目光重新露在圣人的身上。
生平第一次见到高大威严的父皇露出如此狼狈的一面。
元恒心中升起极为痛快的感受。
今日,他就要拨乱反正,让一切回到正轨。
他一字一句地强调:“请陛下立我为太子!”
圣人目眦欲裂,半天说不上来话,闭上了眼睛。
见状,元恒没有强求。
他转过身,高声念出几个人名。
所念之人,皆是朝中重臣,出身高门。
元恒微笑道:“几位爱卿,素日为圣人出谋划策,今日废太子的诏书便由尔等亲自来拟定吧。”
第40章
◎跳梁小丑◎
话音刚落,被点到名的几人瞬间脸色苍白,脸上沁出汗珠。
这份圣旨,不能写。
写了,就是叛臣逆臣,是要遗臭万年的。
见他们迟迟没有动作,元恒又道:“怎么不写?”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如同阎王催命一般。
一位发须皆白的臣子站了出来。
他做了一个揖,开口道:“兹体事大,臣等不敢擅自定夺。”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便是笃定元恒不敢对他无礼。
此人出身琅琊王氏,官至尚书令,资历最深,年岁最长,辅佐过两代帝王。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
号称天下第一世家的琅琊王氏,可不是浪得虚名。
元恒微微一笑。
下一刻,唰的一声长剑出鞘,雪亮的剑身贯胸而出,剑尖沾上了鲜红的血迹。
白发臣子倒下的那一刻,眼睛瞪得浑圆,不敢相信元恒对他出手。
在场众人瑟瑟发抖,更有甚者直接吐了出来。
谢柔宁吓得脸色苍白,啊的一声扑到谢柔徽的怀里,语无伦次地叫道:“姐姐,姐姐……”
谢柔徽赶紧搂住她,好不容易把谢柔宁安抚好。
谢柔徽正要松一口气,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猛然回过头,谢柔婉正半倒在琳琅的怀里,神情痛苦,喘不上气,犯病了。
谢柔徽赶紧扑过去,叫道:“六姐,六姐!”
见谢柔婉迟迟不应,她动作利落地从谢柔婉的香囊里拿出一个药瓶。
谢柔宁则端来茶水,好让谢柔婉服下。
好在服下药之后,谢柔婉的表情稍缓。
谢柔徽正要放心,却见谢柔婉眉头一蹙,突然被人扼住喉咙一样,又开始痛苦地挣扎。
“怎么回事!”谢柔宁一脸惊恐,“这药怎么没有用了?”
往日谢柔婉发病,只要服下配制的药丸就会缓解。
谢柔徽镇静自若,掐住谢柔婉的手腕,为她把脉,顿时明了。
谢柔婉本就体弱,又被这血腥的场面一吓,六神无主,身上的病自然发作了。
也本来不算太要命,偏偏又中了元恒下的药。
这两种药力相冲,只会令谢柔婉的病愈来愈严重。
不及时出手救治,恐怕误了性命。
但谢柔徽于医术并不擅长,也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谢柔婉痛苦呻吟。
谢柔徽神情凝重,伸手点住谢柔婉的穴位,又渡了真气给她,让她好受一点。
她暗暗叫苦,要是大师姐在就好了。
如今,只能另寻出路。
“快找太医,母亲你快叫人找太医。”
谢柔宁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拉着崔夫人的衣袖苦苦哀求:“你快救救六姐姐。”
崔夫人眼中不忍,却也无能为力,只好偏过头去一言不发。
谢柔宁见状,又想要去求父亲谢珲,这才发现不见踪影,周围已空出一片空地来。
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对上视线的人皆是一脸恐慌,连连后退,生怕惹上麻烦。
谢柔宁无力地瘫坐在地,眼泪簌簌落下,不知如何是好。
她正要号啕大哭,突然被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嘴。
“别哭。”
谢柔徽冷静地道,顺势瞥了一眼元恒。
大殿里又是几个人头落地,到处是四溅的血迹。
有人趁乱想要逃跑,被侍卫刺穿胸口,尖叫声不绝于耳,一时也没人能顾得上这里。
谢柔徽给谢柔宁擦了擦眼泪,“别哭,我有办法。”
谢柔宁抱着奄奄一息的谢柔婉,欲言又止。
六姐姐如今,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但如今这么混乱的场面,谢柔徽能有什么办法?
琳琅担心地道:“娘子,你千万小心。”
谢柔徽颔首,嘱咐道:“保护好自己。”
她正要起身,忽然又回头,按住谢柔宁的双肩,郑重地道:“柔宁,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强,不要哭,一定活下去。”
谢柔宁更想哭了,她咬着唇,狠狠地点了点头。
另一厢,重新换上来的几个臣子战战兢兢,手都拿不稳笔,开始写废太子的圣旨。
周围的血腥气弥漫,元恒却心情大好。
他笑道:“我本来以为,你们这些人多有骨气,还不是贪生怕死。”
“元曜,你说是不是。”
蛰伏隐忍这么多年,终于将元曜踩在脚下,元恒满眼得意。
他缓缓道:“你现在求饶,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元曜神情冰冷,只吐出四个字:“乱臣贼子。”
听到这四个字,元恒笑得更大声了,似乎听到什么荒谬的话。
“我是中宫嫡出,而你呢?”元恒轻蔑地道,“不过是一个罪奴的儿子,也配做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