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东宫(88)
可对于习武之人,这药可以让人暂时武功尽失。
任你是绝世高手,一丝内力也使不出来,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
谢柔徽不再犹豫,下床穿衣,一气呵成。
下一刻,窗户大开,她的身影如同飞鸟,掠向窗外,在茫茫夜色中不见踪影。
“谢娘子,留步。”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谢柔徽的心一沉,不仅没有停下,反而运功疾跃,想要甩开身后之人。
“给我留下!”
一把大刀破空而来,径自劈向谢柔徽的后心。
她正要闪躲,胸口猛然一痛,闪躲的动作一顿,锋利的刀刃擦过她的胳膊,鲜血如注。
谢柔徽再也支撑不住,浑身气力一泄,自空中坠落,如同折翼之蝶。
突然,一双有力的臂膀接住了她。
胡缨抱着谢柔徽稳稳落地,喂她吃了一粒止血丹。
不仅是手臂,谢柔徽的胸口也隐隐渗出血来,旧伤撕裂。
“完蛋了,完蛋了。”
朱厌站在一旁,看着谢柔徽浑身是血的惨状,仿佛天塌下来般。
胡缨狠狠地剜了朱厌一眼,命令道:“还不快把殿下之前赏你的九花玉露丹拿出来。”
九花玉露丹可是上品的疗伤圣药,朱厌一脸肉疼地拿了出来。
“张嘴。”
胡缨正要把丹药喂给她,却见谢柔徽嘴唇紧闭,不肯服药。
她左手捏住谢柔徽的下颌,微微用力,右手轻轻一弹。
九花玉露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谢柔徽的丹田。
“运功疗伤。”胡缨道。
谢柔徽侧过脸去,执拗地道:“我宁愿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不要被你捉回去。”
胡缨捏住她的左手手腕,为她渡真气,低声劝道:“谢娘子,您莫要意气用事。”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但谢柔徽早已心存死志,因而一言不发。
她自以为能逃出去,如今才发觉元曜早在她身旁布下天罗地网,静候她自投罗网。
“死很容易。”
元曜缓缓自夜色中走来,一身白衣,不染纤尘。
他淡淡道:“如果你觉得死亡能让你离开我,那么,死并不是一种解脱。”
谢柔徽猛然睁开眼,逼视着他。
黑夜中她的眼眸明亮,亮得要灼伤人的眼睛。
“难道,我连选择死的权力都没有吗?”
谢柔徽冷笑道,身体气得发颤。
元曜没有回答她的质问,而是吩咐道:“把人带过来。”
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黑暗里,越来越近,谢柔徽的心也随之颤抖。
一女一男出现在她的眼前,女子是金玉珠,男子则是相貌陌生,谢柔徽从来没有见过。
元曜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从袖中取出那块龙形玉佩,在她眼前晃了晃。
他笑着问道:“现在你想起来了吗?”
这块玉佩,离开长安前被她随手丢给了一个乞丐,命他从长安离开,好混淆元曜追踪的视线。
为什么会落到元曜的手里?
谢柔徽心中惊疑不定,凝神打量那个男子,果然从他的相貌中看出了从前的影子。
他就是长安的那个乞丐。
元曜到底想干什么?
谢柔徽又惊又惧,厉声道:“你想怎样?!”
元曜轻轻一笑,转头看向那个男子,问道:“你是用哪只手捧这枚玉佩的?左手,还是右手?”
他的话语轻柔,但浑身的气势摄人,那男子神情畏缩,半晌说不出来一个字。
元曜微微挑眉,笑道:“那就是两只手都有,一起砍下来吧。”
他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可是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冰冷无情。
话音未落,在场之人皆是心头一颤。
越是这样,场内越显得寂静,那男子的求饶声越发明显。
眼见侍卫拔剑,渐渐走来,那男子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大喊道:“左手,是左手碰的!”
“砍去他的左手。”
侍卫得令,长剑高高举起,一旁的金玉珠害怕得闭上了眼睛。
寒光闪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了下去。
“嗡——”
剑尖偏开一寸,一枚小石子从剑身上弹落,在地上跳了两跳,消失不见。
谢柔徽站在元曜数步之外,手中剑指着他的心脏。
她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犯了什么罪,你竟敢滥杀无辜。”
第57章
◎好,我跟你回去◎
谢柔徽的神情冰冷,目光不含一点温度,直视着元曜。
元曜淡淡一笑,说道:“他协助刺杀孤的刺客私逃,混淆视听,便是罪。”
谢柔徽怒气更甚,喝道:“莫须有的罪名!”
“孤金口玉言,怎会有假。”
元曜道,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发怒的样子,神情似笑非笑。
谢柔徽蹙眉,手中的剑不由往前送了一寸,抵在元曜的脖颈处。
见状,周围的暗卫齐刷刷地拔剑。
元曜不以为然,抬手制止,随意却不容置疑地道:“退下。”
暗卫沉默地收剑,只是目光仍然紧盯着谢柔宁,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元曜微微一笑,转眸看着谢柔徽,道:“你要杀我?”
他的语气温和,对那把架在脖子上的长剑视若无睹
谢柔徽冷声说道:“我的剑可不长眼睛。”
“你不敢。”元曜笃定地道。
谢柔徽持剑的右手微微发颤。她五岁学剑,至今已有十年,从未曾有过今日这一刻,拿不稳手中的剑。
为什么下不去手?
谢柔徽在心底质问自己。
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