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嫁东宫(94)
她瞪圆眼睛,喝道:“你放手!”
“我不放!”元曜也高声道。
他抓得更紧了,好似一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只是她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谢柔徽隐隐感觉不对劲,一阵心慌。
不及细想,元曜便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他的双道视线如同刀刃,一寸寸地剜过谢柔徽的脸,似乎想将她的心剜出来看看。
他俯身而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谢柔徽便倒在柔软的锦被里,脑后枕着元曜的左手。
她还没反应过来,上方便传来元曜的话。
“当初是你先来招惹我,如今却是你要离开我,世上绝没有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道理。”
他的语气冰冷,连他搭在谢柔徽后颈的指尖也冰冷,冻得她打了一个颤。
元曜拨开柔软锦被,瞧见被褥堆中那张苍白得有些吓人的脸颊。
但见她一声不吭,双目怔怔,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元曜心中蓦地一软。
是了,他从未对她如此疾言厉色。
她一定吓坏了。
元曜将她扶起来,握住她的双手,小心翼翼。
方才冷厉的眉眼骤然柔和,也只在瞬息之间。
谢柔徽任由他握着,呆呆坐着,不知在想什么。
见她这样,元曜柔声道:“我母亲有一样首饰托我转交给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由锦帕包裹着的东西,三两下揭开,露出一只清润剔透的玉镯。
元曜微微一笑,如同朗月入怀,轻声笑道:“送给我的太子妃。”
说着,他便低头,要给谢柔徽的左手手腕戴上。
谢柔徽似乎是被这句话给惊醒,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手腕上冰冰凉凉,猛地一个动作,将他推开。
元曜没有防备,向后跌出,好在玉镯已滑进谢柔徽的手腕上,没有磕碰到。
他还未松一口气,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比方才的巴掌声清脆了不知多少——玉镯碎了。
谢柔徽猛然往地上一砸,玉镯顿时四分五裂,镶嵌其上的珍珠宝石滚落一地。
其中一粒珍珠,咕噜咕噜,滚到了元曜的面前。
它还闪烁着盈盈的粉色光泽,像是蒙着淡淡的粉雾,温润美丽,如梦似幻。
良久,元曜才拾起这粒珍珠,手在微微颤抖。
把它握在手心,元曜才站起身,突然被一双细长的手掐住了脖颈。
一瞬间,他的脸颊瞬间泛红,连额角暴起的青筋也清清楚楚。
他被迫仰着头,脖颈纤细,好似一只濒死的鹤,只是连悲鸣也发不出。
只能模糊地看见谢柔徽的眼睛血红,神情癫狂,如同一只发狂的兽。
谢柔徽十指狠狠掐在元曜的脖颈,声嘶力竭地道:“我的内力呢?!”
怪不得她挣脱不开元曜。
怪不得元曜挨了她一掌,竟然没有受伤。
原来是因为,她的体内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
一时之间,谢柔徽只觉得万念俱灰。
自学武那日起,她从未偷过一天懒,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如此辛苦数年练就的内力,一朝化为乌有,焉有不疯的道理。
元曜被抵在墙上,空气越来越稀薄,只能恍恍惚惚地听到她几乎泣血一样的质问。
没有……
元曜想解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已变得漆黑一片。
他看不见谢柔徽了,元曜的心猛然一沉。
“曜儿!”
一声惊呼响起。
随后,那双扼住他脖颈的手倏然一松,没了一点动静。
元曜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在地上胡乱地摸索。
“曜儿,你怎么样了?”
华宁公主扶住他的双臂,制止住他的动作,惊慌失措地道。
皇姐来了。
元曜抬起头,就听见华宁公主惊恐的叫声。
“血!”
元曜那双宛若春水的凤眼,此时毫无神采,唯有两行血泪顺着脸颊缓缓淌下。
在雪白的脸上,愈发艳丽夺目。
“曜儿,你别怕,姐姐在这里。”华宁公主拿袖子为他擦拭,声音强忍哽咽。
元曜动了动眼珠,想要看清华宁公主,却只是徒劳。
“皇姐,”
他才刚开口,便猛然一顿。
下一秒,口吐鲜血,在华宁公主的惊呼声中,无力地倒了下去。
“别……”
他贴近华宁公主的耳边,颤抖着声音,艰难地道。
“别伤害她。”
第61章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缕白烟自瑞兽香炉中袅袅响起,明黄的帐帏低垂,御医正凝神把脉,眉头紧锁。
殿内寂静无声,元道月立在床边,看着人事不知的弟弟,心中备受煎熬。
忽然,一位侍女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在元道月耳边低语几句。
元道月蹙眉,没有说话,走在外头才开口问道:“她不肯用膳?”
侍女点点头,说道:“谢娘子不许奴婢们进屋,放在门口的饭也没有动。”
元道月冷笑道:“让她饿着。”
她不信,有人能将自己饿死。
侍女欲言又止,但瞧见公主的神色,应了一声正要退下。
“慢着。”
元道月叫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就说是我请谢侯爷家的女郎过府相见,悄悄的,快去。”
侍女走后,元道月没有立刻转身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片刻,怔然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御医走到她的跟前,元道月才回过神来:“太子究竟怎么样了?”
怎么好端端地,会吐血昏迷呢?
御医拱手道:“回公主的话,太子殿下一来是气急攻心,二来是过度操劳,需得好生静养,不可劳神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