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103)
那小宫女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深宫之中,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存之道,会些手艺、懂些药理并不出奇,结合她之前的身份,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的目光重新凝聚在复杂的账目数字上,只是眉宇间的郁结,似乎因那片刻的清凉而舒展了少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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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圣上再一次催促慕寒宸早日解决那桩贪墨案。
月色如水,静静流淌在朱红宫墙与青石板路上。
夜已深,除了巡夜侍卫规律沉重的脚步声偶尔划过寂静,整个皇宫仿佛都陷入了沉睡。
慕寒宸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御花园的小径上,眉头紧锁,连日来的疲惫和烦躁几乎刻在了他的眉宇间。
那几本漏洞百出却又难以找出确切破绽的账本,如同盘踞在他心头的顽石,沉甸甸地压着,让他夜不能寐。
连续几日将户部官员拘在宫内,也只理清了冰山一角……
他挥退了所有随从,只想在这清冷的月光下寻得片刻喘息,理清那团乱麻。
他甚至没有走向往常休憩的假山,只是漫无目的地踱步,脑中反复推敲着账目数字。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一个纤细的身影提着一盏小小的绢灯,正沿着宫道小心地走着,看方向似是往钟粹宫去。
那身影有几分熟悉。
慕寒宸脚步微顿,借着月光和那盏小灯昏黄的光晕仔细看去——
果然是那个有些日子未见的小宫女,沈知微。
几乎是同时,沈知微也注意到了前方伫立的高大人影。
她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护住怀里抱着的几本书籍,待看清来人时,才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福了一礼:
大哥?这么晚了,您怎么在此?”
慕寒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落在她怀里那几本略显厚重的书上,反问道:
“你呢?从何处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
沈知微举了举怀中的书册,语气自然:
“奴婢去藏书阁偏殿借阅几本书籍。”
“近日奴婢陪六公主玩耍时,偶尔会用些简单的数术游戏逗公主开心,贵人便允奴婢去借些浅显的书来看看。”
她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公主大病初愈后,越发黏人,白日里玩耍读书不得空,只好趁夜里去借换。”
慕寒宸的视线在她怀中的书册标题上扫过,果然是些《九章算术》、《五曹算经》之类的基础数术典籍,甚至还有一两本杂书。
他心中微微一动。
“哦?你与六公主还玩数术游戏?”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沈知微谦逊地低下头解释:
“只是些小孩子家的玩意儿。”
“比如用算筹摆弄些简单的图形,或者用豆子计数玩些小游戏,让公主在玩乐中对数字有些概念,并非什么高深学问。”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全然像是无心之举。
慕寒宸沉吟片刻。
这几日的焦头烂额让他几乎不假思索,或许是夜色让人放松了警惕,他竟鬼使神差地开口,带着几分试探与或许自己都未察觉的倾诉欲:
“近日……我随太子殿下处理一桩公务,也遇到些难题,恰与这术数记账有关。”
“几本关键的账册,数目总是对不上,寻不出关窍,甚是烦忧。”
沈知微闻言,眼睛微微睁大,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仿若在说:这真的是我能听的吗?
慕寒宸被她的反应逗笑:“无妨,并未涉及东宫隐私。”
沈知微点头,适时地流露出关切和好奇:
“连太子殿下都觉得为难吗?”
“那定是极难的难题了。”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才小声问:
“奴婢…奴婢能问问是什么样的问题吗?”
当然,若是不方便说便罢了!只是……这几日正好看了些杂书,胡思乱想了不少,万一哪本杂书上恰好有能启发思路的笨法子呢?”
她的语气真诚,只是想尽力帮上一点忙。
慕寒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里,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善意。
他心下微哂,自己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怎会跟一个小宫女讨论朝堂大案?
但或许是那股莫名的信任感使然,也或许是压抑太久需要找个出口,他隐去关键信息,模糊地说道:
“大致是……账目记录之法颇为繁复,条目杂乱,核对起来极易出错,且若有心隐瞒,在其中做些手脚,很难一眼看穿。”
沈知微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那桩贪污案的账本。
她面上却故作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怀中书册的封面,片刻后,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灵动的光彩,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寒大哥,奴婢这几日翻杂书,看到似乎有一种……嗯……更简明的记账法子……等我回去再仔细查阅一番。”
她说到这里,忽然警觉地四下看了看,虽然周围空无一人,她还是做出了谨慎的样子:
“此处不是久留的地方,夜色已深,奴婢也该回去了,免得引人注意。”
“明日午后,若您得空,可否还是老地方见?”
“奴婢将书上的法子给您解释一番,虽然未必有用,但……万一能给您和太子殿下提供一点点不同的思路呢?”
月光下,她仰着脸,神情认真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仿佛提出这个约定已是她能做到的最大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