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106)
……
翌日,沈知微午后准时出现在了假山之后。
这一次,慕寒宸没有睡着,也没有看书。
他负手而立,背对着她来的方向,身姿挺拔如松,目光似乎投向了远处层叠的殿宇飞檐,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听到身后细微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阳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是一贯的淡漠。
“你来了。”
他开口,声音平稳。
沈知微福了一礼:
“寒大哥。”
慕寒宸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过巴掌大的小巧木盒,递到她面前。
那木盒材质普通,并无雕花装饰,看起来十分朴素。
“这是?”
沈知微看着那盒子,面露疑惑,并未立刻去接。
“上次你献策之功,助……助太子殿下解决了大麻烦。”
“这是谢礼。”
慕寒宸言简意赅地解释。
沈知微连忙摆手,语气真诚:
“能帮到您和太子殿下就好,奴婢不敢居功,更不敢收什么谢礼。”
“只是凑巧在杂书上看到些浅见,能派上用场已是万幸。”
慕寒宸却不由分说,将木盒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打开看看。”
沈知微迟疑了一下,见他态度坚决,只得接过木盒,轻轻打开。
盒内铺着一层深色的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支银簪。
簪身线条流畅,簪头被精巧地打造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形状,花瓣层叠,纹理细腻,栩栩如生。
银质纯净,光泽温润,做工十分精致,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但另一方面,它又足够“低调”,通体素银,未有镶嵌任何珠宝,绝不会逾越一个得宠大宫女的份例,即便她多出这一件首饰,也绝不会引人怀疑或诟病。
沈知微心中微微一震。
她抬眸看向慕寒宸,他竟连这点都考虑到了?
这份细心与周全,果然符合他储君的身份和心性。
“这太贵重了,奴婢实在……”
她合上盒盖,试图退还回去。
“拿着。”
慕寒宸打断她的话,语气比方才更强硬了几分,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命令口吻:
“给你的,便是你的。”
说完,他竟不再给她任何推拒的机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步伐又快又稳,玄色的衣袂在风中拂动,很快便消失在假山怪石之后。
沈知微捧着那尚带着他指尖余温的木盒,愣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晌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哪有这样送人东西的……”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心想: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送个礼都像在下命令。
她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木盒表面。
而隐匿在暗处的东宫暗卫,再次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地叹了口气。
得,他们家这位主子爷,好好一个赠簪答谢的美意,硬是让他办成了强买强卖的架势。
……
沈知微捧着那方小巧的木盒,一路低着头,步履匆匆地回到钟粹宫配殿自己的小屋。
闩好房门,走到床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床底那个旧木匣子拖了出来。
她将木盒珍重地放入最底层,用衣物仔细盖好,重新推回床底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轻轻吁了口气。
她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和略显松散的鬓发,确保自己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二致,这才推门出去,继续忙活给六公主那只小猫做窝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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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宫里当值的时间,沈知微打了十二分精神,每日当值前都仔细检查妆容,将那深色的粉脂涂抹得格外均匀,刻意将眉眼勾勒得平淡几分,行走坐卧愈发低调节制,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影子,彻底隐没在钟粹宫的一角一落里。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
或者说,在这暗流涌动的深宫之中,有些风芒,并非全然遮掩便能藏住。
这日午后,沈知微奉宁贵人之命,去御膳房取一盅特地给六公主炖的冰糖燕窝。
她提着食盒,沿着宫道小心走着,一如既往地低眉顺目,步伐细碎。
忽地,一道刺目的电光撕裂灰蒙的天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炸响!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落下来,又急又猛,瞬间便在青石板路上溅起无数浑浊的水花。
雨幕滂沱,视线顷刻间变得模糊一片。
然而这段宫道两旁多是高墙,并无亭台楼阁可供躲避。
不过眨眼功夫,沈知微全身已被淋得透湿,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冰冷雨水顺着发丝脸颊不断滑落,狼狈不堪。
她慌忙停下脚步,伸手去整理发丝。
但哪还来得及?
雨水混着脂粉化作浑浊的污水从她脸上淌下,露出底下原本光滑细腻的肌肤本色,将那不施粉黛却秾丽清绝的真实容貌,彻底暴露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之中。
她快速低下头,利用被雨水打散的发丝遮掩容貌,然后快步离开。
然后,就在刚刚短暂的刹那,不远处,贵妃宫中的心腹大宫女璎珞正巧领着两个小宫女从另一条岔路转出,准备往贵妃的昭阳宫去。
璎珞目光随意一扫,恰将沈知微那惊鸿一现的侧颜与光洁额角尽收眼底。
璎珞却如同被定身法定住一般,猛地停下了脚步,一双精明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紧紧盯着那抹即将消失在月洞门后的淡绿色纤细背影。
方才那一眼……虽短暂,却足以让她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