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260)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沈知微那双清澈眼眸里不自觉流露出的专注,才继续道:
“皇兄……已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
真的回来了!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她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会引起裴行屿的怀疑。
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瞬间漾开了安心与喜悦的涟漪,如同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她甚至无意识地轻轻吁出了一口气,仿佛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全然落入了裴行屿眼中。
他不由失笑,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戏谑,又似有几分复杂的感慨:
“朕还以为,皇兄连你的及笄礼都错过了,你这丫头心里会怨他呢。”
“没想到,你倒是真的一点不计较,还这般记挂着他。”
“也不怪你,小时候皇兄也是极维护你的。”
裴行屿看向她,目光在她素净的脸上和那本旧书之间流转。
他像是被勾起了真正的兴致,身体放松地靠在亭柱上,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他们小时候。
他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你呀,看着不声不响,安安静静的像只小白兔,却总能让我们兄弟俩……唉,怎么说呢,那时候为了你手里一块糕点、一朵绢花,明里暗里较劲的时候可不少。”
沈知微:分明是你们兄弟俩来抢我的……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眉眼都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呵,记得有一次,宫外来的手艺人用棕榈叶编了只活灵活现的蚱蜢,绿油油的,触须还会颤。”
“你拿在手里,喜欢得不得了,坐在秋千架上,小腿一晃一晃的,对着阳光看。”
“朕和皇兄恰巧路过,都觉得那蚱蜢精巧。”
“朕便想拿来玩玩,皇兄虽没说话,但那双眼睛也盯着那蚱蜢,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裴行屿说着,还带着点戏谑,幽怨地瞥了沈知微一眼,仿佛委屈至今:
“你当时就愣住了,看看朕,又偷偷瞄瞄脸色已经开始绷紧的皇兄,小手攥着那蚱蜢,递出来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我们俩都等着你‘裁决’呢,结果你这丫头,左右为难,小嘴一瘪,眼圈儿慢慢就红了,最后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豆大的泪珠往下掉,可把朕给弄懵了。”
他模仿着当时沈知微哭泣的样子,惟妙惟肖。
沈知微也想起了这糗事,嗔怒地瞪他一眼。
裴行屿不理她,接着说:
“朕还被皇兄狠狠瞪了一眼,他还低声责怪朕说:‘看你把她惹的!’ 朕当时真是百口莫辩,明明皇兄他也想要,怎么就成了朕一个人的过错?”
他回忆起裴行延当时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最后皇兄他黑着脸,一把从你手里拿过那只惹祸的蚱蜢,看也不看就塞到了朕怀里,硬邦邦地说了句:‘给你!不许再惹她哭了!’”
裴行屿摊摊手:
“得,都成朕的不是了!”
“然后呢,皇兄倒好,转头就蹲到你面前,那张对着朕能冻死人的脸,对着你倒是温和的,还给你擦眼泪。”
沈知微也记得,当时裴行延声音放低了些,跟她说:
“一只草虫子而已,哥哥不要了,怎么哭成这样呢。”
“等着,哥哥去给你寻个更好的来。”
果然,没过半天,他真不知道从哪个库房里翻出来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亲手雕了只圆滚滚又憨态可掬的小玉兔给她。
那玉兔雕得其实不算顶精致,但神态可爱,玉质温润。
沈知微拿到玉兔,立刻破涕为笑,把那只引发‘战火’的草蚱蜢忘得一干二净。
裴行屿故意用一种心有余悸的语气调侃道:
“自那以后啊,朕可算明白了。”
“惹谁都不能惹你这小哭包。”
“怕你一不留神又掉几滴金豆子,皇兄那双眼睛瞪过来,比边疆的寒风还冷,他定饶不了我。”
他说的随意,沈知微却从这陈年旧事里,再次想起儿时最护着她的那人。
另一段回忆里,没有裴行屿的身影,只有她和裴行延。
那应该是在她刚被接入宫中不久,约莫七八岁的光景。
宫里的孩子,即便是宗室贵女,也并非个个都心思纯善。
她那时年纪小,又是初来乍到,虽得太后面上关照,但一个无父无母的旁支孤女,在这踩低拜高的深宫里,难免会遇上些腌臜气。
记得那是一个初夏的午后,她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喂鱼。
几个年纪稍长且出身显赫的贵女聚在一起玩耍,不知怎的就将话题引到了她身上。
她们倒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欺负,只是用清晰可闻的声音议论着:
“……就是她呀,太后娘娘家的?”
“旁支的罢了,听说爹娘都没了,这才被接进来的。”
“瞧她那身衣裳,料子是不错,可这颜色搭配,真是……小家子气。”
“嘘,小声点,听说太后娘娘挺喜欢她的……”
“喜欢又如何?不过是瞧着可怜罢了,难不成还能真跟咱们比?”
那些细碎的话语,像一根根小小的针,扎在她年幼而敏感的心上。
她攥着鱼食的手微微发抖,低着头,眼眶发热,却强忍着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在这里哭了,只会惹来更多的嘲笑。
就在她不知所措,几乎要转身逃开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冷硬和不耐的少年声音自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