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282)
沈知微微微颔首还礼,姿态优雅,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数。
果然,能成为这丞相府的当家主母,就注定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
宴会设在丞相府偌大的后花园中,此时已是菊花的海洋。
各色名品菊花争奇斗艳,或如金盏,或似银丝,或状如瀑布,幽香阵阵。
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赏花、品茶、低声谈笑,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与章夫人寒暄的沈知微。
沈知微神色自若,与叶岑秋一同漫步赏花,偶尔与上前搭话的夫人小姐应酬几句,言谈举止,从容不迫,那份被宫廷礼仪蕴养出的气度,让即便心存比较的人,也挑不出丝毫错处。
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却在暗暗搜寻着目标。
她知道,章夫人除了舒妃这个嫡女,还有一个备受宠爱的嫡子。
而这位章公子,房中有一个颇为得宠的妾室,正是陆缨的亲姐姐,陆家另一位庶女。
正是靠着这层姻亲关系,陆家才能攀附上丞相府,而陆缨在宫中,也甘愿成为舒妃手中一把锋利的刀,指哪打哪,最后更是亲手将“推倒皇后”的罪名栽赃到原身头上。
沈知微心中冷笑。
姻亲纽带看似牢固,实则最是脆弱,尤其是在涉及切身利益之时。
陆家能将一个女儿送给章公子为妾,所求不过是权势富贵。
但若是……丞相府给予的,不如他们的预期,甚至还会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呢?
这把原本指向她的刀,未必不能调转方向,去割伤它原来的主人。
她需要找到一个契机,一个能让陆家与丞相府心生嫌隙的契机。
这并不容易,需要耐心和精准的算计。
但沈知微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
赏菊宴行至中场,众人移步至临水而建、四面通透的“揽菊轩”内歇息。
轩内早已备好了笔墨纸砚,更有数盆姿态奇绝的名品菊花摆放其间,显然是主人家雅兴,预备着让宾客们或题诗或作画,为这场宴会添些风雅趣事。
几位素有才名的官家小姐已率先提笔,或咏菊之傲霜,或赞菊之清逸,引来阵阵喝彩。
章夫人坐在上首,面带得色,目光偶尔扫过安静坐在叶岑秋身旁的沈知微,见她只是含笑旁观,并无动笔之意,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又隐隐松了口气。
叶岑秋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沈知微,低声道:
“知微,你不去露一手?”
“让她们也瞧瞧,宫里出来的姑娘,可不只会规矩礼仪。”
沈知微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声音轻柔:
“我们赏玩便好,何必争锋?”
她并非怯场,而是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
初来乍到,锋芒太露,易成众矢之的。
然而,有时她不愿当出头鸟,可机会总会自己找上门。
一位翰林院编修夫人,大约是得了什么暗示,笑着开口道:
“久闻沈小姐自幼得太后娘娘亲自教导,学识修养定然不凡。”
“今日这满园秋色,若不得沈小姐墨宝,岂非憾事?”
“不知我等可有荣幸一观?”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将沈知微架了起来。
若她再推辞,倒显得太后教导无方,或是她本人徒有虚名了。
一时间,轩内目光再次聚焦于她身上。
有好奇,有期待,亦有等着看戏的。
沈知微心中了然,知道这一关是必须要过的。
她缓缓起身,姿态依旧从容:
“夫人谬赞,知微愧不敢当。”
“太后娘娘教导,不过是让知微明些事理,懂些规矩罢了。”
“才学二字,实在不敢当。”
“既然夫人有此雅兴,知微便献丑,随手写上一句,权当应景,博诸位一笑。”
她走到早已铺好宣纸的书案前,挽墨立刻上前研墨。
沈知微执起一支兼毫小楷,落下一行清秀灵动的行楷:
“素心只向霜前展,不肯低头媚春阳。”
诗句简短,只有十四个字,却瞬间让揽菊轩内安静了下来。
这诗句,并未刻意描摹菊花形态如何瑰丽,而是直指其神韵风骨。
“好!好一个‘不肯低头媚春阳’!”
不知是谁先开的口,接着,又开始有人抚掌赞叹:
“不滞于物,直抒胸臆,沈小姐此句,深得咏物之妙,风骨凛然啊!”
叶岑秋更是与有荣焉,得意地环视四周,仿佛这诗是她作的一般。
章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也笑着称赞:
“沈小姐果然才思敏捷,字也写得极好,清雅脱俗。”
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那位出言提议的编修夫人,更是讪讪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沈知微放下笔,并未趁势再作,见好就收,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更显其沉稳。
没人发现,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注意到一位穿着水蓝色衣裙、容貌与陆缨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妇人,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书案上那幅墨迹未干的诗。
沈知微心中微动。
看来,她这首咏菊诗,似乎也拨动了某些人的心弦。
第179章 王妃不入宫墙(16)
沈知微状似无意地端起茶杯,眼波流转间,已将陆昭脸上那瞬间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有震惊、恍惚、乃至一丝难以抑制的痛苦。
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与身旁的叶岑秋继续低声笑语,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诗,真的只是她兴之所至的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