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292)
那双曾经盛满才华与温柔的眼睛,在初时的茫然与警惕过后,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惊,难以置信,狂喜,痛苦……无数种情绪在那双深褐色的瞳仁中激烈碰撞。
“阿……阿昭?”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仿佛来自梦境的虚幻感。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溃了陆昭所有的防线。
“玉郎!”
她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失声,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倦鸟,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那个她思念了千百个日夜的躯体,那个她一度以为早已天人永隔的人……
张玉被她扑得身子晃了晃。
他僵硬了片刻,一双布满了新旧伤痕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放,最终似是用尽全身力气般,回抱住了她,越收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阿昭……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她的衣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这三年的委屈、痛苦、绝望与刻骨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两人相拥而泣,仿佛要将这三年错过的泪水全部流干。
小小的院落里,只剩下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的悲声。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转为低低的抽噎。
陆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伸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他脸上的疤痕,却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虚虚地拂过。
“你的脸……你的腿……你的手……”
“当初……到底是怎么了?”
她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张玉用那尚算完好的左手握住她颤抖的手,引着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自己则依旧坐在那个小木凳上,仰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愧疚。
“那天晚上……我去赴约了。”
他声音沙哑,开始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就在快到约定地点的一条暗巷里,突然被人从后面套了麻袋……然后……就是一顿毒打。”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们……是冲着废了我来的。”
“专门往我右手和腿上招呼……”
“我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晰……”
他闭了闭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钻心的剧痛:
“后来……他们打晕了我。”
“等我再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浑身都疼,根本动不了。”
“当时……我一度以为……自己快死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最后,是一个上山采药的老村医救了我。”
“他把我背回了他住的村子,那里很偏僻。”
“我整整躺了一年,才能勉强下地……”
“命算是捡回来了,但这脸,这腿,还有这右手……” 他苦笑着看了看自己无法握拢的右手。
“都废了。”
“我甚至想过寻死……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一个废人而已……”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可是……一想到家乡还有年迈的父母,幼小的妹妹……”
“还有你,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样了……是死是活?”
“过得好不好?”
“会不会像我一样,遭遇不测?”
“我怎么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后来,我想活了……”
“可我没办法打听任何消息……”
“我能坐起来了,就开始试着用左手写字……”
“写得歪歪扭扭,卖不了几个钱,但总算……能勉强糊口,也能报答一点老村医的救命之恩……”
“那时候,实在没办法,挑了些不算太差,或者我觉得有意思的旧诗,抄录在一起,卖给收旧书的贩子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陆昭却能想象出,那是怎样一段暗无天日又充满痛苦与挣扎的岁月。
一个才华横溢的读书人,被生生折断了羽翼,在病痛交加中,靠着一点微末的念想苟延残喘。
听着张玉平静的叙述,陆昭心中的悲痛渐渐被尖锐的恨意所取代。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破掌心,然后也告诉了张玉她的经历,所幸他们都没有辜负对方,都赴了约。
“陆府……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把人送到那么远还不留痕迹……”
她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寒意。
“是章家……是章弘!”
“他们竟然……竟然这么对你!”
“他们毁了你!他们毁了你啊!”
她终于明白,父亲当年的说辞是何等可笑!
张玉根本不可能畏罪潜逃,他是被章家以最残忍的方式彻底“清除”了!
他们是真的要他死的!
张玉看着她眼中迸发的恨意,心中酸楚,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阿昭,别……别为了我,再生怨恨。”
“能在死前……再见你一面,知道你还好好地活着,对我来说,已经是老天爷最大的恩赐,是我不敢想象的幸运了。”
“权势真的能压死一个普通百姓……”
他看向她,目光真诚而感激:
“还要多谢定王殿下和沈小姐。”
“若不是他们,我恐怕至死都不知道你的消息,你也不会知道我还在人世。”
“定王殿下还派人给我家中去了信,说我是在王府做事,让他们安心……”
“这份恩情,我张玉……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