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323)
夕阳如血,映照着残破的营寨和遍地哀嚎的伤兵。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临时充作伤兵营的几顶大帐内,人满为患,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军医和助手们忙得脚不沾地,额上汗水与血水混合,顺着下颌滴落。
“不行了!止血散快没有了!”
“麻沸汤也用完了!”
“快!快!这位兄弟腿骨断了,没有麻药,如何正骨?!”
“金疮药!谁还有金疮药?!”
焦急的呼喊声在伤兵营中回荡,带着绝望的气息。
许多伤势过重的士兵,因为得不到及时的药物治疗,脸色逐渐灰败,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裴行延拖着疲惫的身躯,巡视着伤兵营,看着眼前这惨烈的景象,听着那压抑的痛呼,心如刀绞。
他空有盖世武功,麾下万千雄兵,此刻却对着短缺的药材束手无策,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因为缺医少药而……
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几乎要达到顶点时,营寨辕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狂奔而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报——!王爷!王爷!”
“外面……外面来了一大车队!”
“送……送物资来了!好多车!”
物资?
裴行延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按照他上次派人送信回京求援的时间计算,朝廷的补给绝无可能这么快到达!
难道是敌军诡计?
现下,他不得不疑心……
心中警铃大作,但那股绝处逢生的微小希望还是驱使着他,立刻抓起佩剑,沉声喝道:
“随我去看!”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营门,陈烈等将领也紧随其后,人人脸上都带着惊疑与期盼。
尚未走到辕门,便已能看到外面黑压压停着一长列车队,规模远超他的想象!
不仅有装载得满满当当的粮车,还有数十辆覆盖着油布的大车,不知装着何物。
车队两旁,是两队精神抖擞且服饰统一的镖师,手持兵刃,警惕地护卫着。
而在车队最前方,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正勒马而立。
此时已是黄昏,落日的余晖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杏色骑装,风尘仆仆,发髻有些散乱,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沙尘,但那双望向他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最璀璨的星辰。
是……知微?!
裴行延脚步猛地顿住,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极度疲惫下产生了幻觉。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那道身影依旧清晰地立在那里,正对着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担忧和思念的笑容。
真的是她!
巨大的震惊和如同海啸般袭来的狂喜,瞬间冲垮了裴行延所有的冷静与自持。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王爷威仪,什么将士在场,几个箭步便冲到了沈知微马前,仰头看着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嘶哑不堪:
“知微?!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知微看着他消瘦憔悴、胡茬丛生的脸庞,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和肩头隐约透出的包扎痕迹,鼻子一酸,强忍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叙话的时候。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语速极快却清晰地说道:
“我在京中久无你的消息,心中不安,便自行筹集了些物资送来。”
“粮草五百石,各类成药、纱布、止血粉、消炎药草共计三十大车,应该能解燃眉之急!”
她指了指身后那些覆盖严实的大车。
“我还带了两位京城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和他们的学徒,就在后面的马车里,可以立刻帮忙救治伤患!”
她的话如同甘霖,洒在了这片干涸绝望的土地上。周围的将领和士兵们先是不敢置信地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看向沈知微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敬!
裴行延心中巨震,看着她明明柔弱却爆发出如此巨大能量的身影,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个深深的眼神,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他重重点头,压下翻涌的心绪,立刻恢复主帅的冷静,沉声下令:
“陈烈!立刻组织人手,接收物资!粮草入库,药品直接送往伤兵营!”
“让人带路,请两位大夫立刻前去救治重伤员!”
“是!王爷!”
陈烈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沈知微也不再耽搁,对裴行延道:
“我去伤兵营帮忙。”
她带来的大夫和学徒已经下了车,她自己也挽起袖子,露出白皙却坚定的手腕。
裴行延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之时,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点了点头:
“小心些,别累着。”
夫妻二人,甚至来不及一个拥抱,一句温存,便迅速投入到了各自的位置。
裴行延指挥若定,安排物资接收和营地防务,沈知微则带着她的人和药品,直接走进了那片充斥着痛苦与绝望的伤兵营。
当她亲手将效果极佳的金疮药撒在士兵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当她指挥着人将带来的干净纱布替换下那些早已被血污浸透的破布,当她看着因为得到及时救治而保住性命的士兵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时,她觉得自己这一路的风餐露宿和担惊受怕,全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