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407)
顾长渊指尖无意识地在沈知微手背上轻轻划动。
“更重要的是,她最近几次看似无意的闲聊中,都在旁敲侧击行军的一些细节……也曾翻进我书房内想偷看秋防布局图,还有边境几个重要关隘的驻军轮换具体时间。”
“意图明显……他们在为某个行动确认时间窗口。”
沈知微的心沉了沉:
“秋防轮换,守备最为松懈。”
“若被他们掌握确切时间……”
她没再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凶险。
“我这边也有一些发现。”
沈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更靠近他些,以便将声音压到最低:
“瑞王近来与我‘赏花品茶’时,看似闲谈,却几次将话题引向兵部旧事。”
“尤其对武库司历年的档案记录,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
“毕竟我表兄那边……他是怎么也套不出话来的。”
“所以除了从我这里入手,他手下的人,最近也在暗中接触一些曾在武库司任职、如今已致仕或调任的老吏。”
“武库司旧档?”
顾长渊眉头紧锁。
“那里除了记录军械制造、库存、调拨,还能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
“起初我也想不通。”
沈知微眼神锐利起来。
“但我让聚宝斋的掌柜,借着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的便利,旁敲侧击地打听。”
“有一个曾在武库司担任抄写的老吏,酒后失言,提到一桩旧事:大约十五六年前,也就是你父母……当年那场大战前后,武库司曾有一批制式特殊的护甲和一批淬炼工艺不同的精铁,在档案记录上有些……模糊之处。”
“后来,当时的武库司主事,在战后不久便因‘急病’暴毙了。”
“十五六年前……我父母……”
顾长渊的身体猛地僵住,握着沈知微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力道之大,让她微微蹙眉,却没有抽回。
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如同岩石,眼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那段被他深埋心底、不愿轻易触碰的惨痛记忆,骤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父母,当年的镇北侯夫妇,正是在十六年前那场与西戎的决战中,因“援军未至”、“将士不敌”,身陷重围,力战而亡。
三万顾家军几乎全军覆没,消息传回,举国震惊。
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场惨烈的意外,是西戎太过狡诈凶悍。
“你的意思是……”
顾长渊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父母的死,可能并非意外?”
“而是……与军械,与武库司,甚至与……瑞王有关?”
“若真如此,当初那三万将士的护甲与兵器……怕是连厨子的菜刀都不如……”
“如何还能有命回来?”
他猛地看向沈知微,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压抑了十六年的痛苦与愤怒。
沈知微反手用力握住他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丝暖意和力量:
“现在只是猜测,还没有确凿证据。”
“但瑞王如此执着于武库司旧档,时间点又如此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
“他或许是在查找什么,或许是想掩盖什么。”
“当年那批问题军械,是否真的粗制滥造?”
“是否间接导致了侯爷和夫人的……”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顾长渊已经明白了。
如果父母的战死并非单纯的军事失利,而是源于内部的背叛与阴谋……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着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彻骨的寒潭,再无半分醉意与迷茫。
“查!”一个字,从齿缝间挤出,带着血腥气!
“他们这是想将我顾家军一网打尽!”
“顾家军,自太祖立朝起,便是天子亲军,世代忠烈,只效忠于龙椅之上的君王。”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望向了遥远的过去和那森严的宫阙。
“历代顾家主君,皆是皇帝的伴读,自幼一同长大,习文练武,情同手足。”
“这不仅是荣耀,是信任,更是枷锁,是命运。”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顾家与萧氏皇权,早已血脉相连,休戚与共。”
“我们不是权臣,不结党营私,不行拥兵自重之事。”
“顾家,就是皇家最锋利、也最忠诚的一把刀。”
“刀锋所指,便是皇权所向。”
沈知微静静听着,她能感受到这番话背后的重量。
这不是简单的君臣之义,而是历经数代、用鲜血和忠诚浇铸而成的共生关系。
顾长渊的父亲,当年的镇北侯,亦是先帝的伴读,与先帝情同莫逆,最终马革裹尸,为国捐躯。
而顾长渊自己,亦是当今陛下萧景琰自幼的伴读,一起在御书房挨过太傅的戒尺,一起在演武场摔打成长,那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君臣。
顾长渊的眸色骤然转冷,如同淬了寒冰:
“所以……瑞王想要那个位置,他首先要做的,不是拉拢朝臣,不是积蓄财力,而是必须把这把悬在他头顶、唯一有能力也有绝对立场在他不臣之时给予他致命一击的‘刀’折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属于镇国将军的傲然与肃杀:
“他不会天真到以为能够拉拢顾家。”
“顾家的立场,从第一代先祖起就已注定,只忠于正统,只忠于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