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412)
玉珏冰凉细腻的触感,不知怎的,却让他指尖蓦地回忆起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
是那夜京郊庄子外,灼人的热浪,混乱的人声……
画面不受控制地清晰起来。
冲天火光映红半边夜空,浓烟滚滚,混乱不堪。
他从未那般狼狈过,锦衣沾满烟灰泥泞,发冠歪斜,脸上定然也是黑一道白一道。
可当他回头,看见那个本应安然待在府中的纤影,竟不顾危险出现在那片混乱边缘时,第一个涌上的不是计策得逞的得意,而是真真切切的惊慌与薄怒。
他将玉珏轻轻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他嘴角重新勾勒起一抹弧度,依旧是那般温文尔雅,却再无半分之前的恍惚。
“沈知微……”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有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遗憾。
第251章 将军的小青梅(14)
皇宫御书房。
萧景琰并未端坐于龙案之后,而是闲适地靠在一旁的紫檀木躺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对玉核桃,目光带着几分戏谑,看着下首面色略显疲惫的顾长渊。
“昨日顾家祠堂那场大戏,朕虽未亲见,但听皇后的描述,可是精彩绝伦啊。”
萧景琰慢悠悠地开口,唇角勾起:
“皇后听闻后,气得晚膳都没用,揪着朕的耳朵骂了足足半个时辰,说你是个混账,薄情寡义,还让朕立刻把你扔到北境苦寒之地去,最好永远别回来了,免得再祸害沈姑娘。”
顾长渊闻言,冷峻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切的无措与头疼,他揉了揉眉心:
“陛下……皇后娘娘那边,臣……”
“朕知道,朕知道。”
萧景琰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解释,笑意却更深了些,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朕自是知道你们只是在做戏。但……苦了沈姑娘,怕是听得更多更不堪的流言。”
“皇后气得那样,沈姑娘那边听到的,只怕比皇后转述的还要恶劣十分。”
“你小子,往后可有得哄了。”
顾长渊想到沈知微可能承受的非议和皇后那边的压力,眉头锁得更紧,心中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惜与愧疚。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陛下,玩笑容后再叙。”
顾长渊正色道,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绢布,双手呈上。
“近日查探,结合多方情报,基本可以确定,瑞王确与西戎有所勾结,意图不轨。”
萧景琰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接过绢布,快速浏览。
上面的信息条理清晰:
瑞王府与西戎使节暗中的金银往来渠道……楚瑶身份确为西戎细作,其“战死副将之女”的背景是瑞王一派伪造的。
西境最近几起看似寻常的边民摩擦背后,隐约有引导朝廷兵力调动的痕迹……以及,瑞王手下的人,近期频繁接触朝中某些不得志的武将和部分掌管粮草器械的中层官吏。
“西戎……”
萧景琰放下绢布,指节轻轻敲击着躺椅扶手,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片深沉的冷意。
“他倒是会选盟友。”
“西戎近年虽表面臣服,实则一直觊觎我朝河西走廊,骑兵彪悍,又地处偏远,确实是搅乱局势、火中取栗的好刀子。”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金黄琉璃瓦,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与一丝几不可查的怅惘:
“这个位置啊……坐上来,就注定是孤家寡人。”
“什么父子亲情,兄弟友爱,在至尊权势面前,薄得就像一张纸。”
“朕记得……小时候,景恒最喜欢跟在朕屁股后面跑,朕爬树掏鸟窝,他在下面急得跳脚,生怕朕摔着。”
“朕被太傅罚抄书,他偷偷模仿朕的字迹帮忙……那时候,他是真的把朕当兄长依赖的。”
萧景琰的声音很轻,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只有玉核桃轻轻相碰的细微声响。
那些鲜活的画面,与如今冰冷残酷的权力博弈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讽刺。
他的父亲,先帝,也是下的一副好棋……
顾长渊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与萧景琰一同长大,同样见证过那个喜欢跟着太子哥哥的小皇子。
时移世易,人心难测。
“可惜,龙椅只有一把。”
萧景琰收回目光,眼中那点微弱的怅惘已消失不见,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
“他既选了这条路,朕便不能容他。”
“祖宗基业,江山社稷,容不得半分动摇。”
顾长渊点头:
“陛下英明。”
“瑞王如今自以为得计,楚瑶在臣府中行动日益放肆,对边境布防和武库旧档的刺探也愈发急切。”
“秋防在即,他们很可能想趁轮换之际,配合西戎有所动作。”
“既如此,那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萧景琰指尖停顿,眼中精光一闪。
“朕会下旨,命你即日前往陇西道,剿灭近来颇为猖獗的‘黑风盗’。”
“这股马匪来历蹊跷,活动范围恰好临近西境驻军防区,你去剿匪,顺理成章。”
“瑞王和西戎若真有所图,定不会放过这个你离京后边境可能因剿匪而出现短暂空隙的‘良机’。”
顾长渊立刻领会:
“陛下可是要臣去做这个诱饵,当个靶子?”
“将他们的注意力与可能的行动,引到明处,引到我们预设的地点?”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