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女配要打翻身仗(510)
他时常出入秦楼楚馆,与一群纨绔子弟斗鸡走马,饮酒作乐,对朝堂政事显得兴趣缺缺。
皇帝偶有召见问及江南见闻,他也只泛泛而谈治水艰辛、百姓困苦,对官场错综避而不提,末了还显出一副被江南湿气侵扰、精神不济的模样。
皇帝见状,也只当这外甥受了惊吓,需好生将养,叮嘱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只有夜深人静,书房密室内烛火通明时,那个清醒锐利、眉宇间凝着沉沉思虑的萧宸才会出现。
“郡王,江南来的密信,走的是沈家‘庆丰号’商队的暗格。”
玄七将一枚蜡封的细小竹筒呈上。
他身上的伤已大好,依旧是萧宸最信赖的臂助。
萧宸接过,熟练地拆开。
信纸是特制的,薄如蝉翼,上面是沈知微的亲笔。
信中并无寒暄,直接以商贾盘点货品的口吻,汇报着“生意”进展:
“新购湖州生丝三百担,质地优等,然本地行会抬价,已着人接洽徽商,另辟货源。”
“漕帮近日有三艘粮船‘意外’沉没,所载实为铁矿石,账目却记为糙米,经办人系知府小舅子门下。”
“另,黑风岭……”
信息简洁,却条理分明。
信的末尾,附了一页看似普通的货品清单,实则是沈知微通过商业网络搜集到的、可能与萧宸遇刺案及盐铁案相关的零散信息,需要萧宸这边的人进一步甄别串联。
萧宸仔细看完,将信纸凑近烛火点燃。
跳跃的火光映亮他深邃的眼眸。
沈知微在江南的“商业扩张”,明面上是沈家产业的壮大,暗地里却为他构建了一张日益灵通的情报网,更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那些用以收买线人、打通关节、安置人员的银钱,大多来自沈家生意明暗账目中“合理”流出的部分。
“沈小姐那边,近日可还顺利?”
萧宸问,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玄七回道:
“据传回的消息,沈小姐一切如常,忙于年底各家铺面盘账及来年采买事宜。”
“与那位张公子的接触,也按部就班。只是……”
他略微迟疑。
“只是什么?”
“沈家二房和三房,似乎对小姐近来频繁调用大笔资金有些微词,尤其是在慈善宴账目‘过于清晰’之后。不过都被小姐以扩大经营、投资新货为由压下了。”
萧宸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沈知微处境不易,她是在刀尖上为他筹措情报与资金。
“让我们在京中的人,留意与沈家有生意往来的几家皇商背景,尤其是与二皇子、三皇子府上有牵扯的。若有异常,及时预警沈小姐。”
“是。”
萧宸沉吟道:
“另外,通过可靠渠道,给沈小姐送一批上好的阿胶、燕窝,还有……宫内御制的安神香。就说……京中旧友感念昔日照顾,聊表心意。”
他找了一个不算突兀的理由。
玄七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立刻应下:
“属下明白。”
萧宸挥挥手,玄七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萧宸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京城沉沉的夜空。
江南此刻,应是湿冷入骨了吧?
那个独自支撑家业、周旋于虎狼之间的女子,此刻是否还在灯下核算着仿佛永远也算不完的账目?
还有那张公子……
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不该有的挂念。
……
江南的冬天,寒意是绵密潮湿的,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沈府涵秋院的地龙烧得暖融融的,却驱不散沈知微心头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放下手中的账册,揉了揉眉心。
近日总觉得异常疲倦,胃口也不似从前,晨起时偶尔会有恶心之感。
起初她以为是年底劳累所致,并未在意。
但月事……已经迟了十余日了。
一个隐隐的猜测浮上心头。
中秋夜旧厢房那场荒诞的意外,之后她忙于种种危机与算计,几乎要将那夜强行从记忆中抹去。
难道……
“青玉。”她唤道,声音听不出情绪。
“小姐?”
青玉放下手中的绣活,快步上前。
“去请陈大夫来一趟。”
“就说我近日睡得不安稳,请他来看看,开些安神的方子。”
沈知微吩咐,陈大夫是她母亲惯用的大夫,医术可靠,口风也紧。
“是,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脸色瞧着是有些倦。”
青玉关切地问。
“无妨,许是累了。”
沈知微摆摆手。
半个时辰后,陈大夫隔着丝帕为沈知微诊了脉。
老者花白的眉头渐渐蹙起,反复诊了两次,又仔细问了沈知微近日身体诸般细微反应,最终收回手,沉吟片刻,挥退了屋内其他丫鬟,只留青玉、青黛在旁。
陈大夫压低声音,神色严肃:
“小姐,依老夫之见,您这并非寻常劳倦之症……乃是,喜脉。且根据脉象推断,约有月余了。”
纵然早有预感,亲耳听到“喜脉”二字,沈知微的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指尖瞬间冰凉。
果然……是中秋夜那次。
青玉和青黛惊得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小姐,又惊又忧。
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地龙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良久,沈知微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陈大夫,此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我不希望再有第五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