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炮灰滚刀肉缺德且疯(373)
走到一楼的时候,她听见陈舒悦在楼上哭,哭声越来越大,尖着嗓子喊,生怕邻居听不见。
“怎么了这是?吵吵嚷嚷的!”
“哎哟喂!苏酥你这头!流了这么多血!快,快去卫生所!晚了要出大事的!”
“舒悦你别哭了,到底咋个回事嘛?好好的咋就摔了?”
陈舒悦抽抽噎噎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听得人揪心:“都怪我……都怪我没站稳,不小心推到了酥酥,让她摔下去了……呜呜呜……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她……”
苏酥的脚步顿了顿。
她想起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一样是被推下楼,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的时候,整个家属院都在传,说她是因为嫉妒陈舒悦和陆建仁关系好,跟人争执,才失足摔下楼梯的。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那些闲话,差点把她的脊梁骨戳断。
苏酥没有回头。
她推开单元门,腊月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割得人生疼。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看样子,是要下雪了。
卫生所在厂区东头,要走二十分钟。她没让人扶,自己捂着后脑,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很慢,却很稳。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一滴,两滴,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
路过锅炉房的时候,热气从门缝里溢出来,带着煤烟味,暖烘烘的。
几个下班的工人师傅看见她,吓了一大跳,赶紧围上来:“姑娘你咋个了?这头伤得这么重!”
“有事。”苏酥咬着牙,声音有点发飘,“麻烦哪位嬢嬢送我去医院,再麻烦一个人,去苏厂长家报个信,就说苏酥摔下楼梯受伤了,送去医院了。第一个到的,我给五块钱跑腿费,说话算话。”
五块钱,在那会儿可不是小数目,够普通人家买大半个月的菜了。
“好勒!姑娘你撑住!我马上送你去!”
“我去送信!保证跑得快!”
围观的人立马七手八脚地扶住苏酥,往医院的方向走;还有个年轻小伙,撒腿就往苏厂长家跑,生怕晚了一步,拿不到那五块钱。
看着乱糟糟的人群,苏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谢谢各位叔叔嬢嬢,千万不要把我交给陈舒悦,是她推我下楼,摔伤的。”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陈舒悦,颠倒黑白。
说完,人也晕了过去。
第321章 70枉死的女孩3
1970年2月,正月十六
钢铁厂的炼钢炉终年不熄,年节里反倒烧得更旺。
厂部大院门口挂着红灯笼,鞭炮屑还没扫干净,踩上去软乎乎的。
苏家住在厂长楼六楼,三室一厅,白墙刷得白净,水泥地拖得锃亮,还带了个大阳台和顶楼的位置。
客厅里摆着藤椅沙发,茶几上盖着钩花白纱,墙角立着个五斗橱,上头搁着台红灯牌收音机。
这会儿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走针的声响。
“酥酥,把这碗燕窝喝了。”
虞卫琳端着搪瓷盅进来,身上穿的是深灰色列宁装,领口露出米白色毛衣领子。
她是苏酥的亲妈,厂工会副主席,说话做事都带着股麻利劲儿,可眼角的红血丝,还是把她出卖了。
女儿摔伤这半个月,她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燕窝是外婆一家从京市寄过来的。
苏酥靠在床头,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换了块小方纱布贴着。
她接过盅子,白瓷勺碰着盅壁,叮叮当当地响。
“妈,莫天天炖这个了嘛,我好得差不多了。”
苏家从12年前调到蓉城,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十多年,说话都带着蓉城特有的口音。
“好啥子好?”虞卫琳挨着她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摸了摸她额角纱布的边边,
“脑震荡是闹着耍的?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一个月。你哟,从小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冤家。”
话听着是责备,语气里却满是心疼。
苏酥低头抿着燕窝,没再搭话。
“你爸今天去市里开会,”虞卫琳又开口,“回来要问你话。”
“问啥子哦?”
虞卫琳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还能有啥,陆家的事噻。”
苏酥手指一紧,勺子就那么悬在了半空。
“昨天下午,陆建仁回来了。”虞卫琳往门口瞟了一眼,“先颠颠儿跑去看陈舒悦,晚饭前才磨磨蹭蹭踱到咱们家。你那会儿睡得香,我就没喊你。”
苏酥慢慢放下勺子,指尖都有点发僵:“他说了些啥?”
“说……舒悦那娃儿吓惨了,哭了好几场,嘴巴上还不停念叨对不起你。”
虞卫琳慈爱看着女儿的脸,“建仁的意思是,舒悦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楼梯滑,两个人都没站稳。喊你……莫太计较,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屋里煤炉子烧得火旺,暖气烘烘的,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
外头有娃儿放鞭炮的声响,砰——啪——,像谁的心跳,一下就乱了节奏。
苏酥扯着嘴角笑了笑。
那笑容淡淡的,挂在苍白的脸上,像冬天窗上结的冰花,一碰就碎。
“妈,”她抬眼看过去,“陈舒悦是咋个跟你掰扯的?”
“她说……”虞卫琳迟疑了一下,“她说你提的醪糟太重,她好心想帮你拿,结果你没站稳,她伸手去拉你,两个人就滚下去了……”
“妈!”苏酥猛地打断她,语气一下子绷紧,“是陈舒悦推的我!我清清楚楚感觉到腰杆上有一双手使劲搡了我一把,我才没站稳摔下去的!要是两个人都没站稳,那该是一起滚下去才对嘛!哪有她站得稳稳当当,就我一个人摔得头破血流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