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户的夫郎(116)
曲木厌烦道:“行了,别叨叨了,我有空再修,平日里春耕秋收的如此忙累,就不能让我冬日里多歇歇。”
为人固执还犟,曲家大嫂很气自己嫁给了这般窝囊人,又不得不捏着鼻子继续过日子。
“怎的又吵起来了。”曲奶奶地从房门里出来,老太太瘦小干瘪,她年轻被自己男人打破了胆,每每听到争吵就有些怕。
曲家大嫂对自己的婆母倒是没甚么说的,婆母胆小但心地好,素日里对她也好,“娘,没事,我两也就拌两句嘴,外面冷你快偎炕上去吧,大牛和花妞可在你屋子里。”
“没事就好,都在我这躺着。”说完曲奶奶就又回房间了。
曲家大嫂去厨房灶台上整治晚饭食。
黑黢黢的厨房没有窗户,即使外面天色还尚可,厨房也是没有多少亮光。
曲家大嫂借着外面的光煮了一锅干野菜,蒸了四个粗面馍馍,刚出锅的馍馍很烫,她随手拿起灶台上的布巾包裹着手去抓馍馍。
虽说光线不甚好,但还是能看出那个布巾早已黢黑。
一大盆野菜和四个粗面馍馍端进她婆母的房间炕上,一家五口坐在暖和的炕上吃着简陋的晚食。
曲家还有个老二,分家出去单独过了,如此他们家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和她婆母。
曲家大嫂嚼着只有些许盐味的野菜,看着两个吃的满足的孩子,思绪不由想到昨日那一板车的年货,那些年货她从来都没敢想过。
还有今日李杨树轻描淡写的就给了她一块红糖发糕。
那可是红糖的,她只吃了一小口,趁着李杨树出门她回家了一趟,把剩下的发糕给自己儿子和女儿分的吃了,两个孩子许久都没有吃过甜滋滋的吃食,都吃的异常珍惜,掉的一点渣滓都捡起来吃了。
人和人的命怎么就差的这般大。
心里想着李杨树如今大着肚子有颇多不便,他们家里还没有个老人帮衬,坐月子肯定是还能用得上她帮忙,依着萧怀瑾出手那般大方,她还能赚些许铜子。
寻常人家在外面做工也不过是十几文,她不过轻轻松松洒扫洗刷个都能拿二十文,挑一趟水就是三文,仅是昨日和今日就赚了五十八个铜子。
年前可以买上两吊肉,好歹过个荤腥年,再出个一文给两个孩子买块麦芽糖让甜甜嘴,过年都高兴高兴。
一家人吃完后曲家大嫂又麻利的收拾碗筷,没有油水的碗盆和筷子简单用水冲洗后就扣在案板上。
“这么冷的天你掺些热水洗,灶上又不是没有。”李杨树见萧怀瑾拿着瓠瓢直接舀了一勺冰水站在菜地前冲手,不由嗔道。
“没事,我冲冲就好,懒得再拿盆了。”萧怀瑾爱洁净,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要洗手掸衣。
大黄似是知道主人在责备自家汉子,也冲着萧怀瑾‘汪汪汪’的吠叫。
“你个傻狗,早晚有天我炖了你。”萧怀瑾笑着指着它。
吓的大黄背着耳朵窜到李杨树脚下寻庇护。
“你别总吓大黄,它听得懂。”李杨树用腿蹭蹭在一旁哼唧的大黄。
萧怀瑾把瓠瓢拿到案板上扣放着,“咱家一个傻狗一个精明狸花,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今日狸花又跑的不见踪影了。
“你蒸了包子和馍馍。”萧怀瑾打开干净的夏布掩着的笸箩,装满了包子白面馍粗面膜还有野菜馍。
李杨树往灶台走了两步,“今日蒸完就了了一件事,我还煎了豆腐,明日做些蒸碗,等二十九咱们杀了猪再做些炸肉丸和蒸肉,如此就足够年上款客用的了。”
“再回家让娘给咱们做些辣肉酱,我娘做的辣肉酱夹馍馍很好吃的。”
萧怀瑾盖上夏布,“做这么些活累不累。”
李杨树:“这有甚么累的,灶上的活都轻省。”
萧怀瑾上前拉着他往房间走,刚用凉水洗的手冰冷没有温和气,夹着李杨树暖和的手搓着给自己取暖。
进了房间后李杨树从炕上拿出汤婆子递给萧怀瑾,“捧一会就不凉了。”汤婆子是他才灌的热水。
“不要,我一个汉子捧甚么汤婆子,你捧着就是了。”萧怀瑾摆手拒绝。
两人脱了鞋坐在炕上,萧怀瑾同他商量,“杨哥儿,咱们找个仆使吧,短时日的也行,至少照顾完你月子,你也就年后不出一个月了吧。”
李杨树靠在软枕上:“差不离,可那样多浪费银钱,我是这么打算的,咱们剩余的银钱买成田,至少以后不用愁生计了,剩下的给咱们重新起房。”
萧怀瑾往他大腿上一躺,“找个临时短工花用不了多少,一月给个二百文,从现在开始到你月子结束就算个三个月,也不过六百文,咱们尽量就在村里找,不必管她住,管上一日三餐便好,如此你在家就不必操劳。”
李杨树想了想,抬头说:“那要不还是曲大嫂?她住的又近。”
萧怀瑾摇摇头,“我来办,你无异议便好,毕竟还需哥哥你出铜钱。”说完脸贴在他的肚子上讨好的蹭蹭。
突然萧怀瑾撑起身子惊讶道:“杨哥儿!”
李杨树见他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的肚子,“怎么了?”他没感受到甚么不舒服。
萧怀瑾又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肚子上,仰起头喃喃道:“孩子方才是不是在与我请安。”
李杨树被他的说法逗笑,还请安,文绉绉的,不过方才孩子是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