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府上下宠我如宝,养兄一家后悔了(155)
怀大只是稍微过分了一点而已,把人给弄死了而已。
但好歹讲规矩,不曾强抢,而是‘买卖’,倒也无可厚非。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沈霜云冷笑,“子为父祖报仇杀人,缘情寻法而赦,妻子为夫复仇杀人,朝廷特赏烈妇,怎的到了父为女?就得认了?”
“律法不能替百姓做主,官员不能为百姓申冤,那匹夫一怒,血溅五步,也是理所当然之事,这也是震慑,是提醒。”
“愚民,疲民,贱民,是否良策?未有可知,但辱民太深,不会被掀翻。”
“无论何等身份,只有一条命。”
沈霜云沉容,意味深长。
仿佛提醒着什么,她直视沈宁川。
沈宁川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惊愕的看着沈霜云。
他的妹妹,什么时候,倒也有了几分见识,居然也能说出些荒谬的道理。
她,她,她在沈府时,可是从未上过学,只是认得些字而已。
沈宁川记得很清楚,七岁之前,沈霜云是和婉音一同读书认字,只是那时,婉音年纪小,心性不定,需要人哄着伺候,所以霜云才能捞着一个座位。
后来,婉音年纪大了,不需要人伺候,霜云便被打发去做针线,记得那会儿,霜云不愿意,哭着乞求了父母好久……
为此,今安还逗过她,让她一夜抄完论语,便替她求父亲,让她接着读书。
那时,沈霜云才七岁,而论语全本有一万五千余字,一夜之间,哪里抄的完?
就是今安恶作剧,随口戏耍着玩的。
偏偏,沈霜云笨的可以,居然当了真,挑灯夜战,一夜不眠,真的抄完了。
她也不懂事,不知道给哥哥面子,抄完了就递到今安面前,今安那时也小,不过十来岁,家里请先生的事,他根本做不了主。
霜云啊,从小就不懂得眼色,直接把今安架在那儿。
还是他,想着沈霜云那一笔练得极好的字,觉得可能有些用处,便央求了父亲,让她每日跟着婉音,多伺候半个时辰,囫囵吞枣般听了些课,但那也只是些女四书,诗词歌赋之流……
四书五经,她根本没学过。
那是婉音十岁后,跟今安一同学的。
沈霜云根本没听过,她只是一味的练字罢了,怎的如今,要能说出这番话来。
她回镇国公府才多久啊?居然就长了见识,镇国公府难道还请了先生来教她?
真是可笑!
真是胡闹!
她都多大了,眼看要嫁人的年纪,不说去学针织女红,贤良淑德,反倒跟哥哥争长论短,掐尖卖快,甚至还出来卖弄,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霜云,你说的什么胡话?是想蛊惑百姓不安于世吗?王侯将相那样的言论,能说的出口的?”
“真是糊涂至极,愚蠢至极,只会给你自家惹祸,真是大逆不道,败坏门楣!!”
沈宁川气的跺脚,指着裴照野,高声道:“她早晚会给你家惹下塌天大祸!”
沈霜云却是沉稳,八风不动,“沈二公子,你还是别危言耸听了!”
“大楚开国至今,国策便是不以言论治人,开国那会儿,京城举子公然讨论‘百姓们日子过不好,揭竿而反是否应该?’,这样都是无妨的……”
“如今才子的聚会,也多会讨论国策,陛下都曾微服前来参加过,那是大开言路,盛世之举,沈二公子,你觉得不妥?”
第133章 沈宁川觉醒记忆了
“那是开国太祖定下的国策,连续两百余年,你觉得不妥?”
“你觉得是祸国言论?”
“你凭什么?”
你算老几啊?
沈霜云冷笑。
裴照野也嫌弃的撇嘴,力挺自家大姐姐,冲着沈宁川翻白眼儿,直接骂他,“胆小如鼠,多管闲事。”
沈宁川气的肠子都拧着疼,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墨言见状,斥责一句,“那怎么一样?陛下高瞻远瞩,才子文士在安邦定国之人,宁川更是大才,状元之姿,治国之士,他们论策,于国于家有功,你一个小女子,却是大言不惭,说些混账言论……”
“才华怎因男女而分?”许仲闻一直拧眉听着,直至如今,终于开口,却没像沈宁川盼望的那样,察觉他的才干,惊为天人,直接收为入室弟子,而是……
面容一直沉着,眼神带着异样,视线直视过来,“沈宁川,你的策论便是如此吗?”
“只有这些?”
对于绞尽脑汁,想拜入自己门下的人,许仲闻当然是有所了解的,毕竟,沈宁川进来蹦哒的十分厉害,且,他也多少有几分才华。
方知喻还特意来找过,对他宣扬过这个人的秉性。
许仲闻对沈宁川有几分好奇,今日偶遇,也是兴起,考教了一两句,谁知道……
“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逆舟。”
“君视民如草芥,民视君如寇仇,此言不止劝君,既是劝官。”
“齐博于闹市杀人,其行并不可取,但其情可悯,不可一概论之……”
许仲闻面容严肃,说话却是婉转,可那里的意思很明显,是偏向沈霜云理论的。
他看着沈宁川,默默摇了摇头,口中道:“依法论证,字是对的,可律法也不外乎人情,要因时而制,因势而论。”
“你是今科举子,若是金榜得中,考上进士,外放后,也为一方父母,对待治下百姓,当慎之又慎。”
沈宁川浑身一颤,你付出两分怨毒。
外放做一方父母?
那不是诅咒他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