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昭昭回头，正好对上乔乐卿的镜头。

乔乐卿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郁昭昭，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郁昭昭微愣，随即冲她笑了笑。

她将手中的叶子放在窗台上，然后站起身，朝着乔乐卿走去。

“拍得怎么样？”郁昭昭问。

乔乐卿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将相机递给她。

郁昭昭接过相机，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

照片里，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斜斜地淌进病房，在郁昭昭身上铺展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她正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捏着那片坠落的吊兰叶子，侧脸的轮廓被阳光勾勒得柔和又清晰。

最动人的是她眼里的神情，没有病房里的沉重，温柔里带着点认真。

乔乐卿按下快门的瞬间，风刚好吹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像把生机两个字，活生生定格成了看得见的模样。

“姐姐，你说的对，我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这张照片天时地利人和，我想把它送给你。”

郁昭昭抬头看向乔乐卿，只见她笑着，眼里却含着泪光。

“我很喜欢摄影，我很想去参加这次活动。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可如果手术出了什么意外，我拍出来的照片，没有被好好地看到，那对我来说是件很遗憾的事情。”

“所以，我想把它送给你。”

“姐姐，你就像这片叶子一样，从不拒绝阳光。”

“所以我想，如果我注定要离开人世，那我最后想见的人是你，想拍的照片，是你。”

第326章 你需要身份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郁昭昭紧紧攥着相机，指节泛白，“你不会有事的，你听明白了吗？你不会有事的！”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乔乐卿说的这些话里到底蕴含着什么样的意味。

……

离开病房，她整理了一下心情，才去顶楼看心儿。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已经很久没来了。

爱娜到底还是疼这个侄女的，几乎日日陪伴。心儿的状况好了很多。推开门，爱娜回头看到郁昭昭，有一瞬间愣神：“昭昭，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她走到心儿身边，捏捏她的脸：“最近都挺好的吗？有没有乖乖听爱娜姨妈的话？”

心儿点点头，笑着扑到郁昭昭怀里：“心儿最乖了！小姨妈说等心儿出院了，就带心儿去游乐场玩！”

心儿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好，自从接受治疗之后，她的情况就越来越稳定。医生说，照这样下去，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爱娜松了一口气：“孩子懂事，我们也省心。”

郁昭昭轻轻拍了拍心儿的后背，柔声道：“心儿，你先自己玩，姐姐跟你爱娜姨妈说说话好不好？”

心儿点点头，乖巧地坐到一旁玩玩具。

郁昭昭和爱娜走到外面。

爱娜取下口罩，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眼底也有很重的乌青：“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陪心儿，忙里忙外的，也好久没好好休息了。”

“值得吗？”郁昭昭眼底的心疼几乎遮挡不住。爱娜曾经那么上扬明媚，现在却天天在医院里照顾心儿。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任务了。

爱娜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变得这么母性泛滥。”她看着病房里玩玩具的小不点，“也许是因为，她叫了我一声姨妈吧。”

爱娜性子洒脱，从不拘泥于世俗。她跟着宫砚执走南闯北，见惯了生死。家人也习惯了她的生活方式。

她和郁昭昭，其实是一类人。好像永远在漂泊，对“家”这个字，没有实质性的概念。

但是，她现在似乎有些懂郁昭昭了。

心儿是个意外，对她来说，她就是那个柔软且深不见底的家。

爱娜自嘲地笑了笑：“我今天才发现，原来被人需要，是这种感觉。”

她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郁昭昭愿意跟着宫砚执颠沛流离。

因为家这种东西，不是房子，不是城市，而是人。

……

第二天，郁昭昭如往常一般去学校上课。今天本来是上官冥曜和她讲的第三天，她本来应该得主动去找他的。但她没有。

她对他的态度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晃。

有时会让他觉得离得很近，仿佛再往前一步就能抓住什么。可真当他想靠近，那层距离又忽然拉开，像隔着层看不见的东西，摸不着，穿不过。

她会给点回应，不多，刚好够他心里存着点念想。但那念想刚要漫开，她又收了回去，留下一片空落落的感觉，让他悬着心，放不下。

这是郁昭昭自己的博弈，她很明白，自己不可能真的把上官冥曜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哄骗的男人。只要他对她有一丝兴趣，她就有把握让他自己跟着她的节奏走。

“啊，同学，借过一下！”

郁昭昭刚转弯，就和一个男生撞上。她被撞得后退两步，手中的书也掉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男生连忙道歉，蹲下身去捡书。郁昭昭也蹲下身，帮他一起捡。男生伸手去拿那本被翻开的书，一页纸飘了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缓缓落下。

上面是新闻系的申请探厂报表。

郁昭昭眼前一亮：“这是第三制药厂的吗？”

男生点点头：“嗯，这是我们新闻系申请去制药厂媒体探厂的报表。”他看郁昭昭这么感兴趣，好奇地问：“你也想申请？”

郁昭昭记得，宫砚执曾经提到过这个事情。可是不是上周三就该去了吗？她问：“这个活动是不是推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