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直身子，踉跄着朝她走来。

郁昭昭下意识后退一步，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上官冥曜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笑：“阿昭，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我的命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在隐忍什么。

“你究竟做了什么？”她声音微颤，“明琨他们呢？裴妄骁呢？他们人呢！”

上官冥曜一边笑一边说：“阿昭，你紧张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郁昭昭手里的枪上，缓缓抬起手：“有话好好说，把枪放下。”

郁昭昭不为所动，依旧用枪指着他：“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阿昭，你真的要对我动手吗？你刚刚还答应过我，要永远陪在我身边，永远爱我，永远信任我。”

“你忘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永远爱你，什么永远信任你？我们之间没有永远，只有利用和欺骗。”

她冷冷地看着他，“上官冥曜，别跟我装傻，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上官冥曜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阿昭，你总是这样，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我以为我可以用感情来感化你，可是我错了。”

他摇了摇头：“你从来都不会对我心慈手软。”

“从你走进这栋别墅开始，你就抱着杀我的念头，对吗？”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郁昭昭，“阿昭，你的心为什么这么狠？”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郁昭昭声音发冷，“上官冥曜，你生来就是黑暗的，你注定要在黑暗中腐烂，恶臭。”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我不需要心慈手软，因为你本来就是个垃圾。”

上官冥曜苦笑。

她心里有过他吗？

他想，到底是没有的。

她的爱人，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所以她才会冷眼旁观，看着他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狼狈不堪。

她的心不会痛，更不会心软。

那一刻他突然想，人生难得糊涂。

她要是永远装下去该多好。

哪怕是假的呢？哪怕是她编的呢？

只要她愿意骗他，只要她愿意说爱他，只要她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阿昭，如果下辈子……”

如果下辈子，他能干干净净地遇见她，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把她娶回家了？

上官冥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枪响打断。

郁昭昭扣动扳机，子弹穿过上官冥曜的胸膛。

“上官冥曜，你没有下辈子了，你死后会下地狱，永远不会入轮回。”

“郁昭昭，这个时候了，你都不能骗骗我吗！”

上官冥曜感到心脏的阵痛逐渐扩散到全身，身体无力地倒下，摔在满是血迹的地板上。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眼前开始浮现走马灯。

其实那并不是走马灯，而是他前半生的记忆。

他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看到了那个男人对母亲施暴，看到了母亲如何一点点被摧毁的。

看到了自己如何在仇恨中长大，如何一步步走上这条不归路。

原来，他的一生，竟是如此的短暂，如此的悲凉。

也是，他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奢求爱呢？

……

“滴──滴──滴──”

郁昭昭醒来的时候，脑子一片混乱。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天花板。

“醒了？”

听到这个声音，郁昭昭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

她声音沙哑，说不出话。

上官冥曜在一旁看着她，冷笑：“阿昭，你是不是很意外我还活着？”

郁昭昭愣愣地看着他。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明明亲眼看到他死了。

为什么他还活着？

脑子一阵剧痛袭来。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想起明琨来。

上官冥曜没死，明琨呢？

宫砚执、裴妄骁呢？

他们怎么样了？

她伸手要下床，却被上官冥曜按住：“你干什么？”

“滚开。”她冷冷地说。

上官冥曜却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她。

郁昭昭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你到底想干什么？”

上官冥曜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看起来是个很有亲和力的人。

可只有郁昭昭知道，他这个人，骨子里冷血又残忍。

“你的心真狠啊，阿昭。”他伸手抚上她的脸，“你不该这样对我。”

郁昭昭偏头躲开他的手：“上官冥曜，你真恶心。”

“是，我恶心。”上官冥曜也不恼，只是盯着她，“可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你才是那个最狠的人。”

他突然凑近她，几乎要贴在一起：“你明知道我的过去，明知道我的经历，明知道我的需求，可你还是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我。”

他的目光很深沉：“阿昭，你说，我该怎么报复你呢？”

郁昭昭瞳孔微缩，抬脚想踹他，却被上官冥曜轻松躲开。

他捏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捏，郁昭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干什么！”

“干什么？”上官冥曜笑了笑，“当然是……好好报答你啊。”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一把水果刀，在手里把玩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郁昭昭强装镇定。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慌，她不能被上官冥曜吓住，否则只会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上官冥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他手一松，刀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郁昭昭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警惕地看着他。

上官冥曜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