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野火烧过，那些残留下来的根茎也会在来年春天重新发芽。”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扬，“你说，如果我有幸福的家庭，还是十几年前那个天之骄子，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不，你还是会像现在这样，深陷泥潭。”郁昭昭回答。

“你真这么觉得？”上官冥曜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语气很平静，“我觉得不会。”

“你总觉得我天生就该生在泥潭。”他垂下眼睫，语气很淡，却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偏执，“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当年做了什么。”

“她当年，不只是抛弃了我。”他的声音低下去，郁昭昭听得不真切，“还──”

“算了。”

他突然止住话头，郁昭昭皱着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说了。

郁昭昭隐约感觉到，上官冥曜对母亲的恨意与依赖已经完全扭曲了。

而她，则是那个不幸被他盯上的替身。

他觉得宫砚执抢走了他的母亲，便想用夺走她这种手段报复宫砚执，却从未想过，她和宫砚执的感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足。

郁昭昭突然觉得讽刺。

上官冥曜这一生，似乎都活在一个莫须有的幻象里。

他恨宫砚执，恨母亲。

却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们。

他痛恨了母亲，其实是因为长期遭受家暴、囚禁、贬低，无法再顾及他。

他一直在报复的弟弟，其实对他是有内疚、亲情的。

他根本不在乎事实真相，只在乎自己臆想出来的真相。

有些可笑。

上官冥曜这样的人，竟然会妄想得到爱。

她偏头看了一眼上官冥曜，发现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郁昭昭没动神色，只是淡淡道：“上官冥曜，你该清醒了。”

“清醒一点，你不是想报复宫砚执，而是想证明自己比他强罢了。”她顿了顿，又说：“你恨宫砚执的，从来不是他害你走上这条路，而是他过得比你好。”

“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你获取幸福的工具，你以为只要得到我，你就会幸福吗？你错了，你永远都不会幸福。”

郁昭昭转头看向花园里的玫瑰花，风铃还在叮叮当当地响着。

阳光透过树叶洒落在秋千上，斑斑驳驳的，就像现在这个扭曲的、疯狂的世界。

上官冥曜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他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眼眶也红红的，像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

她被迫看向他，郁昭昭不避不闪，直视着他：“我说得不对吗？上官冥曜，你才是那个沉溺于幻象的人。”

上官冥曜手指微微颤抖，郁昭昭继续说：“你对幸福的执念，已经让你失去理智了。”

上官冥曜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一声嗤笑。他松开手，站起身，背对着郁昭昭：“是啊，我一直在执念幸福。”

“可是阿昭，谁又来救我呢？”

“宫砚执吗？”

上官冥曜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嘲讽，“他只会看着我坠落，然后踩我一脚。”

“没有人。”郁昭昭平静地回答，“你让自己陷入泥潭，又不想自救，还指望谁来救你？”

“上官冥曜，收手已经无法拯救你了，若你想要得到救赎，自首吧。”

上官冥曜定定地看着她，郁昭昭的声音平静如水：“你的罪行可以判死刑，你现在自首，或许还可以保住一条命。”

上官冥曜突然笑出了声，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郁昭昭眉头微皱，不明白他为何发笑。

“上官冥曜？”她下意识想站起身，手腕却一紧。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上官冥曜攥住了手腕。

她试着挣了挣手腕，上官冥曜却攥得更紧。

郁昭昭顺着他的手臂抬头看去，只见他脸上还带着笑，但眼神却冰冷刺骨，像一条准备绞杀猎物的蛇。

上官冥曜慢慢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森冷：“阿昭，你不想知道我会不会拉你一起下地狱吗？”

郁昭昭一怔。

上官冥曜的眸子好像裂了，裂出无数个细碎的纹路，像碎裂的琉璃，又像碎裂的冰面，冰面下是望不到底的黑暗。

那是疯狂、偏执、绝望的深渊。

郁昭昭突然有些后悔。

她或许不该跟上官冥曜说那些话。

这个疯子，根本无法沟通。

“阿昭，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忘了？”

“我怎么可以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阿昭，你说……我们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上官冥曜还在笑，他笑着问郁昭昭，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期待。

她对上上官冥曜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偏执和疯狂，哪还有半点清明。

郁昭昭突然觉得有些悲凉，上官冥曜的偏执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孩子，什么亲情，什么爱。

他只在乎自己，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见郁昭昭不再说些话呛他，上官冥曜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阿昭，等过几天我们的新房装修好了，我接你过去，好不好？”

他眼中的偏执和疯狂难以平息，但她仍试图劝导：“上官冥曜，你放过自己吧。”

上官冥曜却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自顾自地说着：“我会给你买最漂亮的裙子，最贵重的首饰，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你不是想要自由吗？等我们结婚，我就给你自由。我们可以一起环游世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