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

温旎抬起头时眼眶已然猩红，她攥着秦沅的手越发用力，低笑“你，要我用他来试药？”

“你应该也清楚秦沅现在的状况，我们已经无计可施，现在只能任他生死。与其这样听天由命，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在秦沅的身上试验一下你的研究成果，如果成功的话……”

“成功？怎么可能成功？我现在也只是有个初步的考量，具体的药物作用还没有经过反复实验验证，连个半成品都不算！如果稍有不慎，可能会让人从里到外出血而亡！”

这些话，温旎既是在说给他们听，也是在一遍遍的提醒自己！

这次的红冠热病毒与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因为这很明显是人为制造的生物武器。

就连她，都不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应对！

“一旦拿他试药，那就意味着——”温旎看着秦沅，艰难的吐出下一句“要么冒着很大风险暂时压制病毒复制破坏，要么，就是我……亲手用药杀死了他！”

“可现在别无选择。”李时衍道“左右都是死，不如一试。”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甚至是温旎自己躺在这里，温旎可能都不会这么犹豫，可偏偏现在躺在这里的人是秦沅啊，是陆今野和巴伦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更是温旎一同经历生死的朋友至交！

“温……”

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从面前人的嗓子眼里拱了出来。

温旎猛然抬眼，看到秦远沾着血渍的嘴角在动。

“……试……”

他用尽全力，只能艰难的吐出这么一个字来，然后便没了动静。

同时，监测在他身上的所有仪器指标都在下降，阵阵警报声迭起！

“温旎。”李时衍再次看向温旎，语气急促的催促道“你如果还不能决定的话，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你的研究，是秦沅最后的希望了……”

“连她自己都不确定那个半成品能不能起作用，你们还敢让她用？”邢超不可理喻的指着秦沅“万一用了药，这人嘎嘣一下死了，后续家属找来闹怎么办？他要是自己死的还好，这要是用药用死的，我们在场的一个都跑不了！”

“那我们也不能眼看着他去死。”李时衍重重的推开邢超，继续催促“温旎，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

“好。”

温旎张了张嘴，终是吐出这个字“与其就这么死掉，不如一试！”

她摊开另外一只紧攥的手。

掌心里，就是那刚研究出来的药物半成品！

在来之前，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然，她也不会带它一起过来！

“这里面的是纯净提炼过的？”护士将之接过，向温旎确认。

“是。”

“那我就直接用了！”

护士说完，取过针管抽取提纯药物，转头扎入提前建立好的静脉通道！

“你们，你们疯了吧？”邢超在旁边张牙舞爪“这可是未经测试的半成品，要是真出了人命，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以后还怎么在这个行业混！”

“人命关天。”倪护士一脸认真“要是能救活她，我脱了身上这层衣服又能怎样？”

“你们，你们真是不可理喻！”邢超面对着众人异样的目光，骂骂咧咧，转身甩门而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纯白色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入秦沅体内。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们的眼睛一眨不眨，就盯着秦沅还有仪器上的动静，与此同时，其他的抢救工作也一刻未停。

他们不知道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但至少，他们没有放弃！

时间一分一秒，好似度日如年。

漫长的五分钟

“你们看！”

“血压、血氧、心跳，都在缓慢回升！”

“有效果？真的有效果！？”

隔离室里负责抢救的医护脸上露出喜色。

他们刚要松一口气，没等这口气吐出来，就听小护士又叫了一声！

“不对！”

“又开始报警了！快，起搏器！！”

众人惊愕抬眼，只见仪器上显示的生命指标又开始极速下降！

这个时候，病床上的秦沅浑身开始也不受控制、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双眼紧闭，神情痛苦，嗓音眼里发出嘶哑的闷哼。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这只是半成品，没有经过反复的实验。药物特性、药物互相作用、甚至药物剂量比例都未经过完全的测试。直接作用在人体，会导致心源性震颤！当人体无法承受，就会面临崩溃！”

始终紧绷神经、关注着秦沅指标的温旎咬着牙说道。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新研究出来的这个半成品可能导致的后果。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风险，她才犹豫着究竟要不要给秦沅用！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李时衍问。

“没什么能做的。”温旎此时此刻镇定的可怕，她面无表情的站起来，拿过针管继续加药“我们现在只能继续抢救，打强效药，帮助他一起挺过后续的药物作用！”

“如果他能挺住，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他挺不住……”

温旎死死掐着手里的针筒，转眼看向躺在病床上的秦沅，仅仅一秒，她蓦地收回视线，垂着眼眸用看似冷漠的语气道“死了，也就不疼了。”

“……好。”

在场的人心惊于温旎说出的话。

她此时的状态与刚进来时的伤心、痛苦、撕心裂肺完全不同。

变得冷静、又冷酷。

好像躺在病床上的人跟她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