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洪叹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任由秦丽抱着墓碑不肯撒手。

“伯父。”

左敬走了过来。

宁国洪心头咯噔一跳，抬头望左敬身后望去：“尔晚他们来了。”

“是的。”

慕言深和温尔晚站在旁边，没有上前，和宁语绵的墓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两个人的表情都极其的冷。

清冷。

对于宁语绵的死，他们没有任何的遗憾。

也不可能会有遗憾！

“没有带花吗？”宁国洪看着温尔晚空空的双手，“尔晚，人已经没了，你连一束花……”

温尔晚回答：“可能你误会了，我不是来祭奠她的。”

“那你……”

“来找秦丽。”温尔晚说，“她看上去，好像不太正常？”

秦丽完全不管身边站着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一直抱着墓碑，抚摸着宁语绵的遗照，嘴里喃喃的说着话，语速又非常快，不刻意去听的话，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宁国洪回答：“自从语绵死后，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整天碎碎念，句句话都离不开语绵。”

“生而不养，生而不教，现在她才来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尔晚，人都死了，这恩恩怨怨的，难道还不能一笔勾销吗？”

她清楚的回答：“不能。”

有些事情，是不能随着死亡就消失的。

罪孽永远在。

造成的伤害也永远在！

难道人死了，被伤害过的人，就一定要选择原谅和放下吗！

宁国洪还想说什么，温尔晚先他一步开了口：“你也不必跟我再说什么，宁语绵是我姐姐这种话。我不认这个姐姐，妈也不会认。承认的人，只有你。”

“因为宁语绵是你的种，你当然心疼爱惜了。可是，宁语绵的出生，更是你婚内出轨，背叛了妈的最好证据！”

“从头到尾，只有你一心想把宁语绵纳入宁家。在你心里，她可比我这个正室生的女儿，重要多了吧。”

宁国洪张了张嘴，又闭上。

沉默许久，他说：“尔晚，你和语绵都是我的女儿。我发誓，我没有更喜欢她。虽然，我喜欢秦丽，虽然我和孙雅琴结婚，只是因为她能帮到我。可是她们两个生的孩子，都是我的骨肉，我怎么会偏袒宁语绵呢。”

“之前……我是在一气之下，说过不该让孙雅琴生下你这种话。我当时也是在气头上，昏了头了，你总是不肯饶恕语绵，我才会这么说的。”

“我在这里跟你道歉，说句对不起，你……不要往心里去。”

温尔晚淡淡的看着他：“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是你想收就可以收回，更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因为宁语绵一句气头上的话，她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被亲生父亲指着鼻子骂，骂当年就应该打掉她，别生下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语言暴力！

“我也没指望你会原谅我，你厌恶我，孙雅琴恨我……现在，语绵死了，小丽也有点疯疯癫癫，”宁国洪面如死灰，“我这辈子，也算是完了。”

温尔晚说：“这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后果，现在，也只不过是你自食其果，是你的报应！”

在宁国洪出轨的那一刻，在秦丽怀孕的那一刻，在宁语绵出生的那一刻……宁国洪都该想到，事情败露之后，会是什么下场！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尔晚，其实，你一直都在心里怪我，怪我更关心宁语绵，怪我对她更好，是吧？”

她顿了几秒，点头：“是。”

温尔晚不理解。

既然宁国洪口口声声的说，都是女儿，不会偏袒。

可是他实际上的行动，确实是更向着宁语绵啊！

温尔晚当然在意！更介意！

宁国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整个人看上去苍老憔悴了好多。

第798章 我有话要问秦丽

“我对语绵好，是因为她得到的太少了。”宁国洪说，“尔晚，你从生下来就拥有的东西，是她努力都得不到的。所以，我总想着，给她更多一点，因为……你都有了。”

“你是孙雅琴生的女儿，语绵是秦丽生的，出身就决定了你和语绵的不同。你是真真正正的千金小姐，她，虽然也是我的女儿，身份却远不如你。”

“后来你丢了，她才有机会进入宁家，收养在孙雅琴身边，享受着你才能拥有的身份和待遇。再后来，找到你了，你是海城最鼎盛最有权势的豪门少奶奶，是慕总的妻子。”

“而语绵呢？”宁国洪连连叹气，“她先是失去了宁家千金的身份，紧接着又失去了左敬，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有我这个爸爸了。”

“她得到的，突然又全部失去了，她承受不住打击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我就想着尽可能的给她多一点，再多一点，付出我的所有给她，能够救她一把，拉她一把，不要让她继续钻牛角尖。”

“我给宁语绵的那些，尔晚，你会要吗？你稀罕吗？你缺吗？对你来说，我的父爱，可有可无，你不在乎，可是对宁语绵来说，我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宁国洪看着温尔晚：“你，能明白吗？”

温尔晚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

“是的，你有的很多，不缺我给你的。可是语绵有的很少，她很需要我。”

温尔晚问道：“那你一味的偏爱，换来了什么？宁语绵感激过你吗？你把她从死路上拽回来了吗？没有吧，你失败了，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