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副本养师父的那些年(131)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贼眉鼠眼地瞅了一圈,然后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
“哎哟,吉小弟, 醒了啊?”赵小跑儿笑得十分奸猾,“来,给你带的饭,趁热吃。”
林与之跟在他身后,脚步无声,身上已经换了一件赵小跑儿不知道从哪给他淘的白色老头衫,虽然看起来廉价,但依旧干净整洁。他目光平静地落在丘吉脸上,在看见对方精神还不错时,嘴角微微弯起。
丘吉靠在摇高的病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以前的懒散。他扯了扯嘴角,对赵小跑儿说:“跑儿哥,你探病就带这么点东西啊,这是啥?”
“嘿,你还挑上了,这可是你最爱吃的东西。”他将口袋放在床头柜,拉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坐下,“拍黄瓜。”
“……”
丘吉嘴角抽了抽,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塑料口袋里的盒子:“谁告诉你我喜欢吃拍黄瓜?”
“你不喜欢吗?”说这话的是林与之,他已经坐在丘吉隔壁床,一脸温柔地看着他,“上次我看你吃得很香。”
“……”
“喜欢,师父,我贼喜欢。”
丘吉默默地将心里话咽了下去,那是喜欢吃吗?那是没钱吃啊!
赵小跑儿嘿嘿笑了一声,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外面关于咱们那事儿,都传疯了,邪乎得很。”
石南星将病房窗帘拉得更开,让阳光更多地洒进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不怪人家传,这事儿本来就是灵异事件。”
“不不不,灵异事件还是另外一回事,最关键的是,他们都在传那个野道张一阳没死。”
丘吉正伸手去拿水杯,闻言忽然一顿,垂下眼眸,语气故作轻松:“都被整个吞进鬼灵界了,估计连尸体都没有,怎么可能没死?”
“船上之事,诡谲之处太多。”林与之清淡地接过话,“张一阳落水的时候,那棵风水树和鬼灵界略有融合,他的魂体是不是真的湮灭了,还是很难有定论。”
林与之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他原以为风水树是张一阳用来保护船体不受鬼灵侵蚀的核心,可是最后一刻他看见的融合却让他疑虑起来,加上张一阳这人性格怪异,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来,风水树没准只是他的一个幌子。
“师父,你多虑了,那么深的鬼灵界,他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死透了。”丘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却又被已经凉透了白开水沁了肺腑,牵动胸口的伤,剧烈咳嗽起来。林与之起身从他手里拿过杯子,走到床头重新为他倒了一杯温水又递给他。
丘吉自然而然地接了水喝了一大半,缓解了嘴里的苦味。
“或许吧。”林与之背对着光,面容有些模糊,只是那双眼睛却无比清亮地盯着丘吉,“张一阳的事就算过去了,你的事呢?不解释一下?”
丘吉微微一愣,心中一紧,他知道师父指的是什么,那就是他的断骨重组术。他胸口的伤这么重,几乎到了濒死的地步,结果张一阳一死,就恢复得这么快,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可是该怎么解释呢?跟师父说他现在并不是他那个乖巧善良的小吉,而是五年后那个阴狠的丘天师?并且那五年一直跟张一阳混在一起,所以习得了断骨重组术?
想想对方也不会信。
丘吉琢磨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好的借口,反倒是林与之似乎看出了什么,审视般的眼神在他身上细细打量,这让丘吉更加不安。
“小吉。”林与之喊出这个惯用的称呼,只是没有丘吉意料中的责问,甚至更加温和,只是温和中带着一丝关切,“张一阳这个人琢磨不定,修的道术并不是纯粹的正术,不管你之前和他是怎么结识的,又有过什么纠葛,从现在开始便不可以再想他了,他的术法也不可以再使用,免得遭其反噬。”
丘吉闻言松了口气,扯出一个略带痞气的笑:“师父都发话了,我那还有的反驳的,一切都听师父的。”
说完,他立马转移话题:“对了,祁警官呢?他没事吧?这次多亏了他。”
赵小跑儿叹了口气,表情正经了些。
“祁老大啊……人是没事,就是回来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顶多是冷,现在是又冷又闷,一天说不了三句话,局里让他休息,他就把自己关在家里,我去看过两回,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空落落的。”他摇了摇头,“问他什么也不说,就说想静静。”
林与之沉思默想,指尖习惯性在自己的腰间摩擦:“丢失的东西再找回来时,第一感觉可能并不是开心。”
他的话让其他三人都困惑不解,林与之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楼下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切都在朝前走。
“因为手里也许已经有了新的东西,旧的东西还是得面临被丢掉的风险。”
***
丘吉很快就出院了,又变成了那个能跑能跳,能和师父唠家常唠上一天的青年。因为有一个石南星,所以林与之也不再坚持继续坐牛车,而是听从丘吉的安排,乘坐大巴回白云村。
车站里人声鼎沸,混杂着各种气味,丘吉深吸一口这熟悉的,属于尘世的空气,觉得胸口那点闷痛都减轻了不少。
“师父,你看那边,”丘吉用胳膊碰了碰林与之,指着售票窗口上方那块闪烁不定的电子屏,“去咱们那儿的车次还挺多,就是时间都不太巧,最近一班还得等一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