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副本养师父的那些年(139)
“祁警官,我劝你不要乱说话。”丘吉危险地注视着面前这个依旧跪在地上的人,看似他处于高位,实际上情绪完全被那些模糊的事实真相牵动,“我师父是正统的道门传人,无生门的掌教,什么阴仙鬼仙,那是邪祟,请你不要污蔑我师父。”
祁宋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怜悯,不知道是对丘吉,还是对他自己:“丘吉,你真的了解你师父的过去吗?无生门为什么会覆灭,只剩下你们两个人?林道长在来到白云村之前,经历过什么?这些,他告诉过你吗?”
丘吉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师父当然告诉过他,门派是因为阴仙作乱而衰落,师父隐居在这里是为了清修。可话到嘴边,他却发现,关于师父的过去,关于无生门的覆灭,师父的说辞永远是那么几句,模糊笼统,经不起任何推敲。
包括之前巫马世对师父产生的没理由的仇恨,他从来没有深究过。
是因为太相信了,还是压根不想深究,不想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师徒情?
丘吉没再说话。
祁宋看着他变幻不定的神色,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我这次来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审讯,更多的还是感谢你们的帮助,我觉得警察和道士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应该处于同一个阵营。”
“我们……”祁宋紧紧地盯着他,“不会站在对立面的。”
说完,祁宋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道堂,留下丘吉一个人站在原地,心神不宁。
供桌上的香还在静静燃烧,三清神像的面容在烟雾中显得慈悲而又漠然。
丘吉下意识朝着依旧静静坐在院里品尝茉莉花茶的师父,他正在与赵小跑儿聊道法,似乎是感受到丘吉的目光,他抬起了眼眸。
丘吉忽然一颤,指尖成拳,最后又放松,一个更温和的笑在他脸上散开。
第66章 沙陀罗:不见城(4)
祁宋和赵小跑儿并没有在道观逗留太久, 简单闲聊一会儿后便起身告辞了。
烈日依旧炙烤着这方僻静的小院,院内只剩下师徒二人,周围的寂静与空气中的燥热互相拉扯。
丘吉静静站在井边, 指尖有意无意地抚摸着冰凉的井沿,井内的清水倒映着他茫然的脸。
一个小虫子掉在水面上, 不断地挣扎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他的脸上方出现了另一张淡如轻烟的面容。
丘吉扭头与来到他身后的师父对上眼, 沉默许久以后,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师父, 你与阴仙缔结契约,真的只是因为我吗?”
这个问题开口的一瞬间, 他就后悔了,他知道他在逐渐打破他和师父之间的壁垒。
可是祁宋那席话在他心里狠狠掠过,留下了深深的划痕,让他不得不去怀疑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从一开始的果子林跪阴仙,到巫马世没来由的仇恨, 再到张一阳无意间透露出师父寒症的事。
这一切都在把丘吉引向一个他不愿意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的答案。
师父的契约很有可能并不是十四年前为救他而签,而在那之前就已经签订了。
不然, 为什么在果子林,当丘吉把阴石插进胸口时, 所有人都恢复了正常,唯独师父没有?
如果跪阴仙是一个闭环,师父很有可能在这个闭环之外。
丘吉目光炯炯,牢牢钉在面前的师父身上,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解释,就算不是在今天,也会是在以后的某一天。
只要他还在师父身边, 他就需要得到一个真切的答案。
他以为师父听到这个问题会惊慌、会叹气,或者会质疑丘吉的立场、怀疑丘吉的真心。
可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出现,他的师父一如往常,像个静静站在高处俯瞰众人的青松,眼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慌乱。
这让丘吉突然产生愧疚,好像自己和祁宋一样在审讯师父,变成了和他敌对的一方。
“我知道,你迟早会问我这个问题。”
林与之垂眸看了看丘吉已经湿透的裤子,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换条裤子,跟我进来。”
丘吉怔神,等他反应过来时,师父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堂屋门口。
他听了师父的话,以极快地速度换了条裤子便走进他的房间,这时的林与之已经盘腿坐在了窗边的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用线缝着的古籍。
丘吉认得那本书,那是之前他为了寻找克制阴仙的方法而翻阅过的七分穴典籍,也是他们无生门记录各种秘术的功法书,只是平时被师父好生珍藏了起来,只有练功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给丘吉翻阅一下。
他快步走到木榻边坐下,紧紧盯着师父拿书的手。
林与之看着他这副正经严肃的模样,没有说话,而是将自己翻开的一页倒过来摊在他面前,丘吉看见上面规规整整地写满了人名。
“把最前面四个人的名字念出来。”林与之淡淡地开口。
丘吉将书摆正,顺从地念出书上的名字:“方横,朱夏瑶,阚也,陈醉。”
林与之眼眸深邃不见底,茫然地盯着虚空:“最后两个名字也念出来。”
“林与之,丘吉。”
丘吉顿了顿,抬眸看向自己的师父:“这是无生门的……花名册?”
“前面四个人,是我的师父和三个师兄师姐。”林与之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边缘,仿佛在感受着什么,眼中的茫然渐渐凝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