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副本养师父的那些年(21)
林与之看着小孩真诚又懊悔的脸,心里那点闷气也散了。
丘利本性纯善懂事,又勤快,跟丘吉一样讨喜,没理由去怪他。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丘利的脑袋,语气温和下来:“没事了,不怪你,你这么勤快爱干净,是该表扬才对。”
丘吉看着师父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放在丘利的头顶,眼中的慈爱一览无余,心中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许堵得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丘利那句话。
“哥哥,你是不是怕林师父更喜欢我而不喜欢你了?”
师父真的会更喜欢丘利一些吗?
丘吉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怎么会在这种事上吃醋?丘利可是自己的弟弟,他与师父亲近一些不也证明丘吉与师父关系好吗?
这有什么好吃醋的?
丘吉将自己的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真的吗林师父?”丘利的眼睛唰地亮了,像两颗小星星。
“真的。”林与之微微点头。
“嘿嘿,谢谢林师父!”丘利立刻满血复活,小脸笑得像朵花,“其实我还给你们热了宵夜,本来想等着你们回来暖和暖和吃的,刚才怕挨骂没敢说,现在肯定饿了吧?要不要尝尝?”
他献宝似的邀功。
丘吉非常捧场地说道:“阿利真懂事,这冻饿交加的,正需要口热乎的,快端出来。”
丘利得了鼓励,一溜烟跑进厨房,很快端出来一大锅还滚烫冒热气的鸡汤,放在堂屋的四方桌上。
浓香四溢,暖意扑面而来。
丘利很有眼色地给师父和哥哥摆好碗筷,又用大勺子给他们一人舀了满满一碗。
丘吉看着自己碗里金黄油亮的汤,里面还有饱满的鸡肉块和香菇,大力夸赞:“阿利你手艺比我强多了,看这鸡爪子炖的,一看就烂糊,师父肯定喜欢。”
说着就用筷子去捞鸡块。
“你看这大鸡腿,多实在!”
“你看这鸡翅膀,多漂亮!”
“你看这鸡屁股……嗯?”
丘吉的筷子僵在半空,夹着那个造型独特的油黄部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阿利啊,这个鸡屁股,炖鸡汤的时候其实可以……嗯……稍微考虑一下把它剔除。”
丘利正沉浸在表扬的快乐中:“为啥要剔掉呀哥?鸡屁股也是鸡身上的一块宝,我们不能歧视它。”
他眨巴着清澈又愚蠢的卡姿兰大眼睛反问。
丘吉嘴角抽了抽,看着弟弟那副纯真模样,后面那句“这玩意儿如果没掏干净味儿特别冲”硬是给咽了回去,干巴巴地说:“行……行吧,不歧视,你炖得挺好的。”
他艰难地把那块不可描述放回碗里。
林与之拿起筷子在热汤里拨了拨,忽然夹起一块黑乎乎的,有点像菌菇的东西。
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阿利。”林与之的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发紧,“这是什么?”
丘利挠挠头,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哦这个啊,我在后山转悠了好久才发现的野菌子,可惜有点老了,有点干巴,不过炖汤嘛,老点也能出味。”
丘吉一听“后山”、“野菌子”、“老”,脑子里瞬间划过一道闪电。
他再定睛一看师父筷子上那块老香菇……
堂屋里猛地爆发出林与之极力压抑的责备。
“这是我种的人菌,一百年才出一颗!”
第10章 跪阴仙(10)
一盏煤油灯被透窗的寒风吹得摇曳不定,昏黄火苗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丘吉睁着眼躺在硬板床上,毫无睡意,耳边是窗外风雪敲打窗框的声响,还有丘利断断续续的咳嗽。
他翻了个身,脚丫子探出被窝,轻轻踢了踢地铺上鼓起的毛毛虫。
“喂,今晚又赖这儿,堂叔回头找我算账,你可得替我挨揍。”
丘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脑袋,闻言在被窝里蛄蛹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传来:“他才懒得管我,我就喜欢跟哥哥和林师父在一块儿,踏实。”
丘吉乐了,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黑黢黢的房梁:“你呀,打小就像跟屁虫似的,撒尿都得跟我背靠背,现在倒好,还得挤一个屋打地铺。”
“以前是,以后也是!”丘利掀开被子一角,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我们三个,要一直在一起!”
想起晚饭后丘利被师父教训的惨样,丘吉故意逗他:“挨揍也要一起?师父揍你可比揍我狠多了,你这受虐倾向挺别致啊。”
丘利熟练地把被角掖紧,连脚底都裹进去,真成了条虫,语气却满不在乎:“打是亲骂是爱,林师父那是疼我,你看他都不怎么揍你,说明不够喜欢你,哼,你偷着哭吧。”
原本只是一句话玩笑话,可丘吉听在耳朵里却变了味儿。
重生以后他一直躲避师父的触碰,导致俩人彬彬有礼,反倒和丘利没有了任何界限,仿佛把对自己的爱转移到了丘利身上。
那副关爱的样子,很像前世对自己的样子。
丘吉心里堵得慌,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又到底要师父怎么做。
他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的安静被风声和丘利的咳嗽填满。
过了好一会儿,丘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飘忽感:“哥,其实前几天,我做了个梦。”
刚刚还神采奕奕的他忽然奄了下来,圆圆的眼睛暗了几分,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什么梦?”丘吉不以为意。
丘利的声音小了几分,甚至还有些难过:“那个梦太可怕了,可是又那么真实,我老是忘不掉,就好像真的经历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