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副本养师父的那些年(265)
“清心观是否在秘密进行某些违法的宗教活动?”
“道长,您一直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咄咄逼人,带着明显的诱导,围观的人表情各异,有愤怒的,有好奇的,也有闪烁不定、窃窃私语的。
那些愤怒的自然是长期居住在白云村、和师徒关系较深的,此时都站出来帮林与之拦住这些记者并且企图驱赶,但是于事无补,这些想挖掘到重磅消息煽动舆论的人十分不要命,非是要从当事人嘴里挖出什么来。
林与之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宇间是一贯的平静,甚至有些平静过头,面对那些几乎戳到下巴的麦克风和镜头,他只是微微侧身,试图绕开人群离开。
“哎,道长别走啊!给个说法呗!”一个染着黄毛、举着自拍杆的年轻男人嬉皮笑脸地拦在前面,手机屏幕正对着林与之,“直播间的粉丝宝宝们都说您仙风道骨,我看也就那样嘛,养出个那么凶的徒弟……”
林与之脚步停住,抬眼看向黄毛,他的眼神很淡,没有怒气,却有一种死水般的静,看得那黄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仗着人多,梗着脖子道:“看什么看?说不得啊?你们这些搞迷信的……哎!”
黄毛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自己肩上的指根正在收紧,骨头发出脆响,他吃痛惊叫一声,拿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可是力道停在了某个程度,没有再继续,因为林与之看见了直播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发言,大多数都在说一个意思。
【因为师父也是个暴力狂,所以徒弟也这样】
他喉结动了动,在直播间万人的审视中硬生生地忍下了这般屈辱,放下了手。
黄毛还要再说,旁边一个稍微年长些的记者模样的人拉了他一把,换上一种听起来客气但其实更加逼人的语气:“林道长,公众有知情权,丘吉的行为已经对社会造成了不良影响,您作为他的师父,有责任澄清,如果他真的身负和阴仙有关的危险力量,更应该交由有关部门……”
“我徒弟什么样,不劳外人置喙。”林与之打断他,丘吉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冷意,“我们师徒只是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两个人,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请不要再无端揣则,也不要再来清心观打扰我们清修。”
他说完,再次迈步,然而人群并没有散去,反而因为他的抗拒更加兴奋,镜头紧追不舍,问题更加不堪入耳。
“道长,有人拍到您和您的徒弟在古亭中亲吻,你们是同性恋吗?”
这句话问出来的瞬间,林与之突然顿住,死死地盯着那个人,那人还没意识到危险,还附加一句:“您是不是因为和徒弟有这种有违伦理的亲密关系才选择隐瞒丘吉和阴仙的关系的?现在网上对你们的评价是因为你们常年居住在杳无人烟的地方,没接触过正常人,所以恋爱观扭曲了,这种猜测是对的吗?”
丘吉站在人群外围,手指指节发白,他看着师父挺直的脊背,看着那些贪婪、猎奇、恶意的面孔,看着那些闪烁的镜头,耳边是嘈杂的质问。
怒火慢慢浸透四肢,然后被某种东西点燃。
他想起了沙陀罗空间里那些白骨,想起了清心观院子里被践踏的宁静,想起了网上那些刺眼的评论……所有这些画面和声音拧在一起,最后定格在师父身上。
你在软弱什么呢?
这些不堪入目的话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你不是活了上千年的道长吗?用你的力量教训他们啊?
没听到他们在诬陷你和你的徒弟吗?
没听到他们的问题里带着的侮辱吗?
没看见他们脸上那副事不关己,只为了炒作的狗样吗?
还是说,你也认同这些话?你也觉得你的沉沦是件恶心无比的事?
你到底在沉默什么?!
一股暴戾的冲动冲击着他的理智,视野边缘似乎又浮现出那熟悉的青色纹路,就在他攥着拳头打算上前时,突然一声嘹亮的声音破了这场荒唐的围观。
“你们要什么知情权?是知道别人师徒如何相处,还是知道别人性取向的知情权?”
众人顿住,视线锁定在一个竖着高马尾,穿着长风衣的女人身上,她原本站在最外围,被摄像机对准后,才意气风发地大步迈进视角中心。
她的眉眼透着飒爽的英气,面对众多记者和看热闹的群众,她的笑鲜艳夺目。
这是田满的女儿,田霜。
她应该也是来镇上买东西,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包。
“什么时候一个人的私生活,尤其是情感选择,成了需要向你们这些举着摄像头、连基本尊重都不懂的人澄清的公共事件了?”
那个年长记者试图辩解:“我们只是出于社会责任感……”
“责任感?”田霜毫不客气地打断,扬高了声调,直接盖过全场,“你们的责任感,就是罔顾事实,用耸人听闻的标题吸引流量,就是对着两位与世无争、甚至为这个社会解决过真正危险的道长泼脏水、进行人格侮辱,就是打着公众知情权的旗号,肆无忌惮地侵犯个人隐私,煽动网络暴力。”
她向前逼近一步,明明是个女子,气势却压得那几个男人不由自主后退。
“看看你们问的问题!同性恋、有违伦理、恋爱观扭曲……都什么年代了,还拿着这套封建余孽的裹脚布当令箭?法律承认了吗?道德允许了吗?谁给的你们资格用这种充满歧视和恶意的词汇去定义别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