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惊悚副本养师父的那些年(61)
看来那两个职工应该是故意的。
丘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刚才发现的那个暗道冲去,角落里堆叠的纸箱被粗暴地掀开,露出下面的铁盖板,锁头还挂在上面。
丘吉伸手放在钢板上,细细地感受着钢板之下的空气流动,当他发现底下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能量波动以后,这才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道力,轻轻按在冰冷的锁芯上,咔哒一声,锁弹开了,他用力掀开盖板,一股浓烈的闷冷气息窜出来,几乎让他窒息。
下面根本不是什么深不可测的暗道,只是一个方方正正,深度不过半人高的水泥储水沟。
假的!一个赤裸裸的陷阱,用来迷惑像花臂男这样被狂热冲昏头脑的猎物。
丘吉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事的复杂程度开始超出他的预期了。
***
冥财厂,第二天。
早晨五点,金属敲击声依旧准时响起。
丘吉睁开眼,已经习惯了宿舍里挥之不去的霉味,窗外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和昨天别无二致。
他刚打算坐起来,眼角却捕捉到一丝异样,靠窗的下铺,元风正背对着他,半蹲在墙角,身体微微前倾,有些小心翼翼,好像在往床板底下塞着什么。
随后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拍拍手上的灰,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丘吉立刻闭上了眼睛。
“丘明老弟!大力老弟!快起!上工了!迟到要扣钱的!”
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话,连语气和尾音轻重都一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系统刷新了。
丘吉装作被吵醒,皱着眉,带着浓重的睡意慢吞吞地坐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他转身就想去叫临床的赵小跑儿,却还没开口,那人就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是刚睡醒的人,并且他的脸上完全没有昨天的疲惫萎靡,甚至还堆满了和元风如出一辙的夸张的笑容,眼睛瞪得溜圆。
“哎呀吗,这一觉睡得,嘎嘎香,浑身是劲儿!”
他的声音十分洪亮,可嗓音里带着异常的兴奋,手脚麻利地跳下床,一边套着那件酸臭的工作服,一边冲丘吉咧嘴一笑:“丘明老弟,愣着干啥?这工厂福利好,工资高,咱可不能迟到!”
丘吉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了,他看着赵小跑儿那熟悉的脸,听着熟悉的东北腔,却感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那双眼睛里属于赵小跑儿的机警全然不见了,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格式化后空洞和积极。
难道昨晚他离开宿舍以后,发生了什么吗?
丘吉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好……这就起。”
***
食堂的氛围和昨天一模一样,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沉默,同样的位置,只不过丘吉和赵小跑儿有了自己的座位。
丘吉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视,最终将视线放在花臂男昨天坐的位置上,那里已然换了个人,而花臂男不见了。
他的心沉了下去,佯装无意地碰了碰旁边坐在花臂男凳子上的人,压低声音道:“哎,昨天坐这儿的那个大块头,今天没来?迟到了?”
那人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丘吉,眼神是真困惑:“大块头?没有印象啊?咱这桌昨天不就咱们几个吗?哦,还有新来的你俩。”
丘吉的呼吸一滞,他看向元风,后者也投来一个困惑的视线:“丘明老弟,你是不是睡迷糊了?”
恐惧瞬间充斥着丘吉的心脏,消失了的不仅仅是人,连存在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了,这比单纯的死亡更令人胆寒。
推着餐车的红衣职工面无表情地停在了他们桌旁,眼神无意地在丘吉身上停留了一瞬,然而这一瞬即逝的异常却被丘吉捕捉到了。
被盯上了。
食物开始分发,和昨天一样,一碗稀薄的米粥,干硬的馒头,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那令人作呕的酸腐气比昨天更浓郁,只冲丘吉的脑门,他下意识想要推开的手却悬在空中,指尖微微发凉。
那个推着车已经过去了的红衣职工频频回头,怪异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丘吉。
丘吉顿了顿,摸着米粥碗边沿,想了想,随后捧着碗大口大口的灌进嘴里。
咸涩和酸腐味直冲味蕾,丘吉险些呕出来,喝完粥,他又抓起那个干硬的馒头用力咬了一口,混着同样难以下咽的咸菜疙瘩,囫囵地塞进嘴里,在咽下一大口后,还对着元风和赵小跑儿含糊的嘟囔了一句:“嗯……还行,管饱。”
***
奉安市档案馆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外面的喧嚣隔绝,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的独特气味,时间在这里仿佛也凝固了。
祁宋亮出证件,与管理员低声交谈了几句,管理员点点头,引着他们走向一排排的档案架深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头顶几盏老旧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林与之安静地跟在祁宋身后,他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的道服,在档案架间行走,身姿挺拔,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一种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标注着年份和分类的档案盒标签,墨玉般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