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180)
下午一点才出发。到了车库,何崇玉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你不用去医院吗?”
蓝珀插上车钥匙:“那么大人死不了。”
何崇玉忧心道:“可别再发生什么外交上的不愉快。”
何止是一点不愉快, 英王子挨锤当天, 英王室对美当局说出了许多无法挽回的不客气话,勿谓言之不预。一个美国平民高中生赤手空拳三招五势就对英国王子殿下造成了贯穿伤,丑闻震惊世界。女王致电白宫,白宫转瓦克恩, 瓦克恩转蓝珀,蓝珀说责任在我。美国国防部、国家安全局、联邦调查局层层监听的这通载入史册的电话,在蓝珀一句my bad之后,陷入集体掉线一般的沉默,两个大国的内阁同步形成静止。最后英方既没增派战略轰炸机,亦没要求割地赔款,唯有一个条件:请蓝珀定时去看看费曼。蓝珀听了问,那遗体需要运送回国吗?
按照协议,蓝珀每周得去一次。但他完全按照字面意思履约,看看真的就是see see,到了门口打上卡就走,果篮都没送过一盆,何况陪护了。其实即便隔着玻璃,也能看清楚费曼的那双眼睛有多么地蓝。何崇玉听说了很不忍,提起费曼时的口气就像是面对一个马上就要哭鼻子的小孩。心里觉得费曼没有做错什么,一切只是身不由己,愿他来生不在帝王家。蓝珀却渲染那个病房非常幽深,有着产道一般的走廊,他靠近都心慌、发汗,吹来一把没由来的阴风。何崇玉顿时又十分心疼起蓝珀来了。
所有人的生活都回到了正轨时,只有瓦克恩家族永夜地生活在月之暗面。女王越是宽容体下,瓦克恩越觉得秋后有账要算,死神的治下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叫号必须得到。反正就不需要用力,弹指即灭。于是瓦克恩在自己家里吃饭时像仓鼠,吃着吃着突然停机几秒然后继续咀嚼,看那个汉堡牙签跟个暗器一样,洗澡时看那地上的水渍就像毒蛇慢慢靠近。凯林更是被判无期徒刑,瓦克恩怕他一出家门就有说有笑地踏上了不归路。凯林出不了门见不了人只能在地下室里丑陋地活着,包含着愤怒和疯狂,带着声声的咆哮。一晚两人同时起夜,隔着被猫抓成一条条一缕缕的窗帘,父子发懵地对峙一阵。此夜后瓦宅安保费猛翻十番,蓝珀有回来坐客,说了句谁家这么多机关,怕不是住墓里的?瓦克恩已被王权深深规训,不敢相视。
从纽约到波士顿自驾需要四五个小时,麻州又毗邻罗得岛州。刚刚上路,何崇玉就小心道:“顺道去一下布朗大学吧?”
“爱去你去,”蓝珀脸都不转地说,“亏你说出这个无头无尾的话,你别三弯九绕的,我对这个小舅子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必要再见一面了。”
当日瓦克恩刚从大使馆保释出来,又惊闻招标会噩耗。翠贝卡一是报恩项廷,另一方面更是报复这个养父,报复他把自己变作操纵舆论的工具,把种族立场当成上升沉浮的砝码。翠贝卡被绑架了瓦克恩连赎金都不情愿交,因为随时能找到第二个身世显赫又听话的黑人孤儿。既然瓦克恩是一个很会造势和立人设的人,十分懂得怎么去营销自己,怎么去借势推广,怎么让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上,那翠贝卡就让他被自己掀起来的浪头给拍死!只管把事情闹大!
其实如果没有费曼这段插曲,瓦克恩若是在场,必有办法泰然自若地应付过去,必不可能催生出大家都无法接受的结局。可他一则不在,听说时已经错过了公关的黄金窗口期;二则英美之间那通电话过后,蓝珀有几碗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瓦克恩安敢再犯蓝珀天颜?尤记费曼亦倾向北京。高端的商战往往不需要任何技巧,于是就这么一个一文不名十八岁少年鲤鱼打挺的结尾,再逆天瓦克恩也只能认了。
数家电视台联合采访项廷,东亚人显小,他们那口吻还把他当小孩:“等你长大了,想做什么样的人?”
项廷回答:“我会拥有我现在所没有的一切。”
然后听项青云说,项廷去布朗大学念商科了。就这,还是二手消息。项青云自己也在美西,半年没回过家,蓝珀就再没听到项家姐弟的任何消息。
一直旁观的何崇玉,旁观不下去了。想好友一生孤苦,现在虽总说自己有佛祖收留,何崇玉却看到生机逐渐从他的身体抽离,蓝珀整个人的架子颓然而谢。
家庭是最温暖的港湾,这是不消说的。于是何崇玉劝说:“晚上我们请项廷吃个便饭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不找我我去找他,这事有点寒酸吧?”蓝珀把自己说笑了,“这都不生气,是多没所谓?”
何崇玉说:“家里人嘛,就算是误会也是缘分。”
蓝珀笑道:“你是心软的也好,心热的,也好,那都是你的行动自由。”
何崇玉是观摩过他俩吵架的,那就像小狗见了小猫似的吵架,便说:“你跟小孩子生气不是找气受吗?我看项廷也是斯文讲理的,是个专注家庭过日子的人……”
咻!车子急刹车,惯性力量下何崇玉整个上半身撞到了中控台。
天啊!突然爆胎蓝珀还打急转不是找死吗?
蓝珀不知何时眼睛都红了:“你小心死后下拔舌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