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241)
死灰色大厦外立着块招牌,希伯来语、阿拉伯语与斯瓦西里文纠缠在一起。推开门,门廊贴满破烂的旅游明信片,过期报纸堆得比人高。而在这以帮派火并、毒品交易和频繁枪击“闻名”全美的马特攀区,这里的光线已算得上奢侈。
专属电梯无声地将他送上顶层。顶层的走廊逼仄得像条开膛的血管,两侧骨牌阵列般肃立的面孔,随着项廷的步伐依次躬身、退让,沉默而迅捷,如同摩西分开红海。两旁的办公室里彻夜亮着灯,有人在标注着红蓝箭头的地图前疾书,有人踩着梯子往通风口塞文件,纸张翻动,打印机嗡鸣,最末的一个房间里,网格状的合金枪架,一支支拆解状态的枪管、枪托排列整齐。拐一个锐角,不起眼的壁龛里供奉着一尊小小的四面佛像,前面放着干枯的水果供品,天花垂挂的经幡无风自己动着,一行字:武器即法器,杀戮即超度。项廷在一扇挂着铜牌的门前被两道黑影截住。沉默地检查证件,沉默地鞠躬放行。
通道螺旋式下沉,每转折一次灯光便暗三分,最终仅剩墙根幽红色的应急灯带,将人影拉长成了獠牙状。最后一扇门上贴着“生物危险”的猩红警示,旁边潦草挂着“内部施工!严禁入内!”铜牌。尖锐的电锯嘶鸣、沉闷的凿击、砰砰的敲打声清晰地穿透门板。然而这层楼铺满了吸音地毯,怎么可能传出这么清晰的声响?
踹开虚掩的门,空荡荡的房间里,老式录音机在墙角吐着磁带,蜡面地板映出项廷皱眉的倒影。怪不得听起来像真的一样,录音机而已。走了过去,移动地板上立刻发出刺耳的声音,才露出后面的承重柱和嵌在柱子里的厚重金属暗门,暗门上一块书本大小的盖板瞬间弹开。
一支黑洞洞的微冲枪管率先探出,一双戾气横生的眼睛贴了上来。
小门吱呀开了,南潘走了出来,收好了枪。
“原谅我吧特殊时期,”南潘解释道,“神经不得不绷紧点。”
房间小得像木箱,光秃秃的灯泡悬挂在中间,没有其他装饰。
南潘接着说:“你终于来了,你的秘书正在满世界地找你,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项廷说:“跟她说,钱照付。”
嘉宝从深绿色窗帘后走出来:“为了一次白跑一趟的刺杀行动,你就要向杀手支付六位数的美金?”
两小时前,当那架皇家专机爬升至三万英尺,巡航平稳,安德鲁深陷在宽大的皮沙发里,享受他最爱的焦糖蛋奶冻配桑德林汉姆橘子。一夜也没有人打扰他。整宿的安眠后,睁眼即见地狱。
这是原本的剧本。谁料飞机没有正常起飞,目前仍滞留在美国境内,暗杀目标行程有大变。
南潘看着针孔摄像传来的模糊录像,扶着耳麦道:“奇怪,好像因为他们自己人……打起来了?”
“谁先动的手?”嘉宝问。大英帝国两位王子,谁先做了违背祖训的事?
历尽大起大落、看透世事后总透着股颓废劲儿,天天节能模式的嘉宝,只有在谈及敌蜜沙曼莎的时候,才能调动起一点能量,焦急地追问道:“不会是剑桥公爵费曼先生王子殿下吧?”
沙曼莎因像所有薄有姿色的美国女孩一样对英国王子有着不切实际的想象,招致嘉宝的嘲弄。然而嘉宝数年竟找不出一丝有力的嘲点。这个喷不了,这个是真王子。
“不好说,也许只是发生了一点激烈的口角?”南潘耸耸肩,看向项廷,“总之,头儿,打算怎么办?”
项廷简短道:“先撤。”
“英明!”嘉宝劝道,“你不该和这些伊||斯||兰极端组织、爱尔兰共和军扯上关系。难道今天去刺杀日本的天皇,明天去美国国会扔炸弹吗?别在这儿瞎琢磨这些变态的东西了,拜托,我们只是卖汉堡的!”
嘉宝提出一个温和的方案,文明解决:“看起来英国皇室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比起恐怖袭击一样用人命去填,或许试试派几个牺牲色相的特工去,吹吹枕头风,挑拨离间,事情说不定就办成了。”
胜之不武,项廷一口否决。南潘给他一杯酒润润嗓子,项廷挥了挥手没有接,有一小部分酒撒在了地毯上,剩下的冰块在杯底嘎嘎作响。
项廷顶在膝盖上擦了擦杯子,接了一碗直饮水说:“给杀人的捎个话,用不着他了。”
“什么?只是一次意外,你就害怕了、放弃了吗?”南潘扬起了他的眉毛,失望极了,但项廷讲话钉是钉,铆是铆,特别有自己的框架,谁也撼动不了。南潘也不敢质疑太多,“我们准备半年多了,就这样半途而废?”
“因为玩蝎了虎子下绊儿我不爽,赢了也丢份儿。”背景持续流淌一格一格锯木头的声音,面对高楼,项廷的眼神向下瞟了一下,“当面锣对面鼓,我自己的仇自己报。”
凌晨两点,八角笼内。
项廷身体闪电般拧转,右臂如钢梁般抡出——“铿!”硬生生格开南潘执刀的右腕。迅雷烈风电光石火间,项廷左拳炮弹般轰出,精准地砸中对方下颚,那是足以断喉的必杀节奏。然而他空手南潘白刃,倏忽一把把飞刀掷来。项廷视野中只剩下逼至眉睫的刀影。南潘肩背悍然发力上拱,如铁锚撞来,项廷如沙袋掀飞。项廷落地瞬间翻滚疾闪,南潘膝盖攻城锤般凶戾一顶。项廷向后倒射,头骨与牙床遭受的恐怖震荡令他眼前一片花白。后方电唱机、音箱轰然爆裂,把后面货架上许多亮晶晶的酒瓶全都撞翻了,一阵雷鸣般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