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355)
不对,那节奏还没断!
起火的经堂,是座悬于大殿三楼的飞阁,仅靠几根木梁与主殿相连,像个将倾的鸟笼。此时火已烧断了下方的支撑,整个飞阁在风中摇摇欲坠,随时都会脱离大殿。
火舌卷着黑烟,封锁了通往飞阁的唯一连廊。
没救了。现在上去,就是送死,众人纷纷后退。
项廷也退了,他退是为了助跑!猛地踏上将断未断的木梁,借力一跃,身形凌空扑出!
项廷没能跳进经室,但他单手扣住了飞阁外沿的一根铁制雨水管。
手心烫翻的声响被火光淹没。他另一只手从背后抽出一根半路抄起的金刚长杵,奋力探入火海中心:“抓住!”
火海中央,小沙弥已被火焰缠身。他抬头望向悬吊半空的项廷,缓缓伸手,却不是去抓那根救命的杵。
哒、哒哒、哒。
那小沙弥的手指,正一下下,在滚烫的金刚杵上敲击。
他朝项廷露出一个极其轻微的、释然的笑。
然后,他放了手。
最后一根支撑梁断裂。飞阁像一颗燃烧的陨星,带着那个名叫“再缘”的年轻僧人,坠入了下方的海风之中。
项廷翻身落回廊下,几步冲到何崇玉面前:“医药包,给我医药包!快给我!”
何崇玉被他的样子吓住,下意识指指口袋:“在……在这儿。呃,但是我不习惯乱扔医疗垃圾,换下来的棉球我都装袋子里了……”
还没等何崇玉问明白怎么回事。
“啊————!”
尖叫劈开暴雨轰雷狂风烈火,硬生生扎进项廷耳中。
项廷背脊瞬间绷紧,猛地扭过头。
根本来不及思考,项廷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撞向后殿。
木门从中炸裂,炸成一蓬蓬木头渣子。
蓝珀被按在供桌上。
安德鲁赤条条地蠕动着,气喘吁吁一边用唇去合拢蓝珀惊恐欲绝的眼睛,肥舌像一条刚从泥塘里钻出来的红鳝鱼。一个个黑洞洞的嘴正撕扯蓝珀的衣衫,每个人都兴奋得像马上要抄起刀出去杀人,肢解一只洁白祭品。而蓝珀在无数的四肢间抽搐,皮肤绽放出奢华的光泽,像是一大坨极腻的绵羊油,又像是被一团团的蛤丨蟆丨卵包裹。
没有警告,没有迟疑。
枪声不像是枪声,像铁皮桶里的鞭炮。
顷刻间,几片头盖骨碎成了几十几百片,像一根线被旺火焦了,没了头,筋都扯出来一长条,长长的脊柱盘成一团骨头花,十个八个的脑子,像一锅皮薄馅大用料丰盛的包子,过了火候血肉磨坊,热腾腾地泼了满脸满墙。
泼在安德鲁呆滞的肥脸上,又顺着他那一层层梯田似的下巴淌下来,滴在蓝珀的身体上。
安德鲁连滚带爬从蓝珀身上跌下来,手脚并用地向后缩,磨磨蹭蹭地翻了个身:“别、别杀我!我是王子!别杀我!对,我是来谈判的,他勾引我!他投怀送抱!他太香了!我一时没忍住!反正都要乱了,不如爽一把!……别杀我……对了!上师有句话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这句蹩脚的中国话,成了英国王子留在人世间的最后遗言。
项廷的这一声,很轻,很脆。
安德鲁的两眉之间多出了一个圆润的、黑洞洞的窟窿,规整得像是突然睁开的第三只眼。
一辈子浑浑噩噩的人,死时却多了一只天眼。
血溅当场,血箭飙出,滚烫、笔直划过蓝珀的脸。从左额角斜劈过鼻梁,直至右嘴角,将他苍白的面容一分为二。
“没事了,”项廷冲上前将人紧紧搂进怀里,“我来了……我来晚了。别怕,谁也不能伤你了。”
然而,蓝珀并没有像平时,像一枝柔弱的藤缠绕着他的臂膀,或者抱着他的脖子。
僵硬,没有半分回应。
逆着雷电的惨白光芒,蓝珀看见那个人踏着血泊一步步走近。脚下的军靴踩碎了满地的血泊。一身湿透的草绿色军装,领口那两抹猩红的领章,在那满屋子的血光映照下,像刚挖出来的人心,像趴着两只吸饱了血的蚂蟥。
时空在这一刻错乱了。
红的血,白的浆,悬浮在半空。
那句忘掉的歌谣忽地闪过脑海:索命的恶鬼穿军服。
“是你……”
“是我,你看着我,别哭,我是项廷啊……”
撕心裂肺,像被猎夹夹断了骨头:“你是魔鬼!你杀了阿妈阿爸……现在又要杀我!”
蓝珀此时力大无穷,那是求生的本能。抓起烛台胡乱挥舞:“别过来!杀人了!魔鬼杀人了!阿爸救我!你的衣服上有血是阿姐的血!解放军杀人啦!子弟兵杀人啦!他来杀我了!”
项廷满眼惊愕被砸得头破血流,再次伸出手想要去拉他,两人在供桌前扭作一团。
挣扎间,蓝珀怀里的半块硬盘滑落在地。
几乎同时,项廷身上的另外半块也因剧烈动作甩飞出去。
两片黑色金属擦着地面滑行、相撞,磁力作用下,咻!
严丝合缝,合二为一。
一道诡异的红光从硬盘接缝处亮起,像是一只睁开的血眼。
“轰隆隆隆——!!”
地板以那块硬盘为中心,像一块饼干一样从中间掰断,向两侧滑开。
那声音已超越了听觉的极限,无数吨的海水混合着地底千年的淤泥、高压蒸汽,间歇泉喷发冲天而起,直抵穹顶!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撕裂地基,从地底深处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