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370)
“项戎山说我是人,我就让你们知道,人能做出比鬼还恶毒一万倍的事。”
“几年后,西藏解丨放了,牧民们都开了化,没人再愿意把女儿送给我做明妃,我的极乐法门,缺了那味药引子,断了根……”
“我带着几十个弟子上路,都是当年随我出逃的喇丨嘛。从青海出发,一路向南。那年月到处武斗,今天这派打那派,明天又翻过来,死个人跟死只鸡没两样,谁管呢。我们穿上绿军装,就是你妈包袱里那套,我改了改,又照着样子缝了几套,戴上红五星帽子,背上枪。走到哪儿都是同志,都是自己人。”
“走了几个月,翻雪山,过草地,一头扎进云贵的大山里。”
“那地方,真是穷啊。”
他追忆着,神情恍惚,像一具风干了千年的蝉蜕在回想它还是虫子时的事。
“山连着山,路叠着路,有些寨子进去一趟要走三天,出来又要三天。那里没有报纸,没有广播,红丨小丨将们都懒得去,太远了,太穷了,不值当。寨子散落在山坳里,一个寨子十几户人家,住芭蕉叶棚、茅草房,穷得连盐都吃不起。”
他笑了。
“但女人好看。”
“苗家的女人,从小就学刺绣,学蜡染,手巧,眼睛亮,皮肤白,戴着银饰,走起路来叮当响,山歌也好听。”
“我一眼就相中了。”
“这就是我要的。干净,蒙昧,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不晓得什么叫反抗。在她们眼里,穿军装的就是官,是天,说什么就是什么。”
“头一个寨子有二十三户人家,藏在两座大山中间的一道缝里,外面的人根本找不到。我们是跟着一个挑货郎进去的,那货郎走村串寨卖针头线脑,熟悉每一条小路。”
“进寨子的时候是黄昏,太阳卡在两座山之间,家家户户都在烧火做饭,炊烟挺好闻,弯弯的。不像我们那儿,呛嗓子,直通通往天上冲。”
“多么温顺的烟火气啊,湿漉漉、蓝幽幽的,像女人一样。根本飘不上去,和山里的瘴气混在一起。整个寨子都在一口大锅里慢慢炖着似的。”
“寨子里的人看见我们,先是愣了,解丨放军来了,解丨放军到我们这穷山沟来了。老人们端出苞谷酒,女人们杀鸡煮肉,小孩子围着我们转圈圈,摸我们的帽徽,摸我们的枪。有个小姑娘跑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一把炒蚕豆……”
龙多嘉措学着老阿婆的腔调,殷切道:“哎哟,解丨放丨军同志来了!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天黑透了以后,寨老把我们请进了他家的堂屋。可我一直在观察。我看见堂屋的供桌上摆着香烛,墙上挂着一套崭新的银饰盛装,银项圈、银耳坠、银手镯,还有一把磨得锃亮的长刀。我问寨老这是做什么的,他说过两天是大祀典,寨子里要办喜事。”
“我问什么喜事。他说要办大祀,送圣女去侍神。”
“圣女。”龙多嘉措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像含住一颗泡得厉害肥美的枣儿,唇齿之间都有了一种特别震颤的感觉。
“我一听这两个字,心里就知道,来对地方了。”
“寨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倌,他们那一片都姓蓝,辈分高,全寨子的人都叫他……”
“阿公……!”蓝珀的身体猛一颤。
在那一瞬间,过去的一切都复活过来了。所有的错位都归位了。
“对,阿公把屋梁上的熏肉全解了下来,拉着我的手,说了很多感谢的话,感谢共产党,感谢解放军,说要不是你们,我们还在给土司当牛做马。”
“我笑着点头,喝他的酒,吃他的肉。”
“夜深了,我让弟子们动手。”
“先封路。只有一条出山的小道,两个人守住。然后挨家挨户敲门,说是上级有紧急通知,让所有人到晒谷场集合。”
“他们真的来了。穿着单衣,披着棉袄,有的还抱着孩子,打着哈欠。月亮很亮,照着他们的脸。”
“我站在晒谷场中央,手里举着一把火。”
“我说:‘乡亲们,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你们寨子里出了反□□。’”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反□□是什么意思。”
“我说:‘反□□就是坏人,就是害虫,就是要杀光的东西。’”
“然后我把火把往地上一插,喊了一声:‘动手!’”
“我的弟子们早就等不及了。他们从西藏跟我出来,几个月没有沾过女人,憋得眼睛都红了。他们冲进人群,把男人和女人分开。”
“男人被赶到寨子边上的悬崖旁。阿公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说:‘你们没做错什么。是项将军做错了。他杀了我的人,我就杀他的人。他毁了我的家,我就毁千家万户。你们去了阴间,记得找他算账。’”
“阿公听不懂。他到死都没听懂。”
“我让弟子们把男人一个一个推下悬崖。老的、少的、壮的、病的,二十三户人家的男丁,四十七个,一个不留。悬崖下面是条河,水很急,尸体冲下去,两天就能冲到几十里外,等人发现,骨头都啃光了。”
龙多嘉措的眼睛亮了一下。
“女人留下来。”
“不要说了——"蓝珀泪如泉涌,“我求求你!你行行好不要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