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46)
项廷对穿衣打扮毫无研究,唯一的感受就是,美国胖子真多,尺码都好大。忽如其来一阵风地想到,蓝珀怕是连小号的穿上都挂不住腰了,他浑身上下是不是只有蛋形脸的脑袋能戴得住帽子啊?其实蓝珀哪有那样消瘦,可项廷就是偏激地觉得他小少女似得姐夫泡澡的时候顺着浴缸的排水口就滑走了。他感觉蓝珀家的香气把他熏出了脑膜炎,否则为什么一想到他,就头脑发热。总之这样报复性想象一下,便很凉爽,心理上占了巨大雄风。
导购看到他满意的笑笑,以为他想买手上这一件。项廷想得正痛快,没想就拿下了。
学校在纽约北部市郊,脚跨摩托车,通勤时间尚可以接受。项廷递交了全部材料,学费也用崭新的纸张包好一沓,等待面试官叫号的时间,他去试听了一节课。
如果从上空俯瞰这帮人上课的情景,恐怕引人发笑。因为跟幼儿园没有两样。同学们的国籍遍布全世界,巴西、秘鲁、委内瑞拉、墨西哥、阿塞拜疆、土耳其…一帮老大不小的有色人种用磕磕绊绊的英语介绍自己,询问别人的兴趣爱好。
老师把大家配对。一个人走到教室外面等,项廷把一包软糖藏在教室某个地方。外面的人用英语提问,然后找。还是紧张刺激的限时游戏。
教学秘书来叫他了。项廷进入办公室,面试官是个意大利口音很重的大胡子,项廷发现他好几次抬起半边屁股放屁。
审视着项廷的资料,大胡子脸皱起来,嘴唇、鼻子、眼睛和眉毛都往中间挤,浓密的眉毛跟着上下移动,说道:“所以你姓项。”
“是的。”
问题来得无缘无故:“这是一个很煊赫的姓吗?”
“在美国还不是。”项廷说,“但我会让它变得煊赫起来。”
大胡子一会儿盯住项廷,一会儿把推荐信用毛乎乎的手掌托一托,掂量。紧接着不可掌控的人生又给了项廷上了一课,当头棒喝,他的推荐信被飘蓬般地坠机,丢进了碎纸机里。
第20章 何以息谤曰无辩
送进碎纸机的推荐信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警察破门而入,两名黑人警官一左一右的生拉硬拽下,咔哒一声, 手铐落了锁。
项廷猝然临之不太惊,反抗不太多。他很明白, 在这边, 一个中国人要是大吵大闹要求公正, 那后果可万分不妙。他只是想打个电话, 结果这么小的请求都被冷冰冰地打回来了, 甚至脑袋被套上了一个大布袋子。
项廷被押解进了一间小得可怜、狗笼似得的拘留室。覆满了铁锈斑点的方窗仅允许极其稀薄的日照透进来,阴暗到几乎可以称作黑暗。地上有块苹果被踩扁了,散发一股发酵后的甜腐味, 虫鸣、湿气与闷热,天花板的吊扇全速旋转, 可房间仍然窒息无比。
守门的警员一边嚼着槟榔, 时不时说上几句低俗笑话。
遥遥无期的等待之后, 提审的人终于来了。提审员跛行到另一把椅子旁,将手杖小心倚在桌边, 然后缓慢谨慎地坐下。他左右伸了伸脖子, 才让身体降下来,找到舒服的姿势。
警员抓住帆布袋顶端, 猛一下揭去。项廷暴露在手电筒的强光下, 一个劲眨眼。
警员把项廷介绍给提审员时, 就像是马戏团在向观众介绍他驯得很听话的表演动物:“请看,这就是嫌疑人。卡普兰语言学校怀疑他伪造了推荐信,先生。”
“情况我都了解了。”提审官紧盯项廷,自他进来, 没眨过一次眼。好像项廷是一种品种特异的猴子,他向猴子打了声招呼。
项廷沉默不语。毕竟按照他们的逻辑,猴子要如何说话,更别提用英语了。
警官威胁道:“狗崽子,快点说!你是连人话都不会说的畜牲吗?你到底是怎么作弊的?不然我就打碎你的下巴,有人明天就会发现你的尸体漂在码头边。”
提审员用指甲轻敲着嘴里残存的某颗牙,仿佛陷入苦思,转向警官询问:“他能听懂英语,是不是?”
“或许真的不懂!”警官说,“他就是一个在后厨刷盘子的Ching Chong,一只下等可怜虫罢了。”
提审员说:“根据《美国法典》第18篇第471-473条(18 U.S. Code § 471-473),伪造、制造或持有伪造的文件(包括推荐信)可以被视为联邦罪行。根据《纽约刑法》第170条,伪造文件可能被视为重罪或轻罪,刑罚包括监禁、罚款或两者兼有。嫌疑人,你是否清楚以上的法律后果?”
项廷也盯着他,身体前倾,有意停顿了一下:“能不能跟你一个人聊聊?”
提审员用目光示意警官离开。警官临走前还狠狠瞪了项廷一眼。
“好了,现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提审员嘴里咕噜有声。
项廷说:“说实话,你们讲话我只能听懂三成。不过,很有所谓吗?当一个黄种人整个存在都是‘非法’的,以什么名头入罪美国刑法很重要吗?”
提审员不置可否地说:“既然你对此心知肚明,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谈话,那么你要求与我单独对话的目的是?”
项廷说:“只是想确认一下,现在几点钟。”
“晚上的七点零五分。”提审官说,“所以?”
“我到达卡普兰语言学校的时间是五点钟,五点五十五开始面试。已知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从警察局到语言学校的车程至少一个小时。所以也就是说,我还没露面,我的材料他们也没看,有人就断定我捏造了推荐信并报警。你们警察完全是在守株待兔,在那儿等着我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