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109)+番外
宋怀义又喝醉了。
梁月捏着钥匙的手骨节泛白,僵硬地抵进锁孔,却没有转动,她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去。
犹豫很短暂,不回去她又能去哪儿呢。
深呼吸,她手腕一拧,推开了门。
宋怀义循着声儿看过来,他手里还拎着半瓶酒,看见梁月后,便跌跌撞撞地走来,“老婆,你回来了?来,跟我喝一杯。”
梁月低着眼,将花放在鞋柜上,她没有换鞋,在人靠近的瞬间用手臂挡了挡,说:“你醉了,我扶你回房间睡觉吧。”
“醉了?”宋怀义呵呵笑了几声,“我清醒得很。”
他一手拥在梁月肩头,带着人往里走,经过沙发时,梁月费力一挣,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躺着。
“我帮你倒杯水。”梁月粗喘着,她放下包,急忙往厨房走。
地上一片狼藉。
宋怀义撕了她的书,砸了她的花瓶,就连她的衣服也皱巴巴堆在地上。
梁月一路整理到厨房,倒水的时候,她看见窗外的雪花飘得更密了。
南山很少下雪的,今年真是怪了。
正看的入迷,又听见宋怀义的声音,梁月理了理头发,这才走出去。
“你喝点水。”手刚递过去,瞬间被掀翻。
梁月冷静看着地上反光的玻璃碎片,一时没动作。余光里,宋怀义翻身坐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她领口将人扯近。
鼻尖凑在她脖颈处嗅,“你今天带了玫瑰花回来,是不是哪个男人送给你的?”
梁月掐住腿根,镇定说:“花店打折,我自己买的。”
宋怀义缓缓松开手,然后猛地一推。
梁月没防备,跌在地上,手掌差点按在玻璃上,她心里一阵后怕,回神后,立刻起身朝门口跑。
碰上门把手的瞬间,宋怀义也已经欺上来,他扣住她脖子,用力往前一推。
梁月下意识用手去撑,可还是重重砸在门板上,一股温热从鼻子里流出来,额头瞬间青紫,她捂住脸,倚着门蹲下去。
“跟我撒谎?说!哪个男人送给你的?”宋怀义咬牙切齿,嘶哑问。
梁月没应声,缓过那阵儿眩晕后,她用袖子擦了擦嘴唇上的血,一副顺从的模样。
宋怀义摇晃着往后退了两步,拎起瓶子,又灌了口酒,他舒服轻叹,“怎么不说话了?你还挺护着那个男人。”
他冷笑,眼睛眯起来,“你在想什么?想着哪个男人能来救你?别傻了!连你爸妈都不管,你还指望别人?”
梁月始终不说话,低头蜷缩,减少存在感。血腥味沉在冷空气中,像一块儿化不开的冰,死死黏在鼻腔中,她只得张着唇,贪婪吞咽着空气。
宋怀义受不了这死寂的氛围,似哭似喊地叫了一声,他跪在地上,慢慢靠近梁月,一手抓着她头发,一手往她嘴里灌酒。
梁月被迫仰起头,双手握住瓶身,她吞咽了一口。
宋怀义笑起来,“继续,来,继续。”
下一瞬,她奋力移开瓶子,将口中的酒全数喷了出去。酒精混着血液一齐顺着宋怀义的脸颊流下来,蜿蜒成几道刺目的红痕,他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挥巴掌,却被梁月掐住脖子按在了地上。
她捞起一旁的酒瓶,毫不犹豫朝他额头砸下去,瓶子碎裂,献血汩汩往外冒。
宋怀义惨叫了一声,立刻被梁月捂住嘴唇。
她伏在他身上,整张脸都在微微颤抖,额角一条细细的青筋隐隐浮现,她抿出一抹笑,柔声道:“叫的真好听。”
“继续。”
宋怀义瞪着眼,身体在发抖。
梁月用尽浑身的力气,用沾满鲜血的手碾压他嘴唇,直到身下的人没了叫声,她才摇晃着站起来。
视线里所有的一切放佛都晕在琥珀色的酒液中,她努力想要看清,却怎么也看不清。
梁月撩起衣角擦了擦鼻尖的血,转身摸上门把,拧动的瞬间,一股窒息感缠上她脖子。
双腿拼命蹬着,视线里那道门越来越远……
后来,视线里是脚踝。
她躺在地上,一只脚踝被捏在宋怀义的手里。
他把她拖到门口扔下。
这个夜晚是寂静的一个夜晚。
梁月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发热,脸颊酡红,她想贴一贴地面,扭头的瞬间,看见楼道天窗里的月亮。
雪好像小了一些,零零碎碎旋转而下。
她闭了闭眼,身体突然开始发冷,牙齿碰撞在一起,嗒嗒嗒……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掀开睫毛的瞬间,跌进一双阴郁的眼睛里。
第59章
梁月感受到那双眼睛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像一台仪器,一丝不苟地扫过她每一寸皮肤。
她浑身上下没一点力气,连呼吸都觉得很累。
原本想着冻死也不错, 死在一个下雪的夜里, 多浪漫。
可是她被一个乞丐发现了。
梁月自然明白被一个年轻的乞丐发现并不是一件好事,她在某一刹那有求生的欲望,想要叫喊一声,转瞬又觉得算了吧。
随便。
她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用一双灰扑扑的眼睛注视着他, 也注视着天窗外的雪。
这并不是姜柏第一次遇见梁月,他混迹在这附近很长时间了,做些偷鸡摸狗的小事, 观察哪个女人最心软,哪个女人最好骗,哪个男人做了亏心事,然后以此来威胁他获得好处。
他试图接近过她,没成功, 后来阴差阳错又知道了她老公出轨的事实,他想着敲一笔,结果发现这个女人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所有,却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