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孔雀(111)+番外
随便这个乞丐要干嘛。
当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梦境便如潮水般忽然而至。
那是一个美梦,但具体的细节却想不起来。
梁月很快就醒了过来。
姜柏的手正穿过她腿弯,她眼中有惊恐,彷徨着不知所措,却也无能为力。
“你占了我的床。”姜柏嘀咕了这么一句。
梁月以为他会把她扔出去,企图去抓他的衣服,但疼得抬不起手。
“省点力气吧。”
姜柏好像有读心术,他敞腿坐着,把梁月横抱在怀里。
军大衣足够大,也足够厚,完全能包裹住两人,他紧紧扣住她,长叹说:“没这衣服,我们俩只怕会冻死在这天夜里。”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梁月觉得不可思议,她还没适应,整个人都在颤抖。姜柏就跟没感觉到似的,自顾问:“你觉得第二天的新闻会怎么写?”
他的声音在梁月听来无异于是摇篮曲,忽远忽近的。
姜柏说:“我的家会变成第一现场,应该会有刑警来,调查死因。”
他越说越兴奋,鞋子擦在纸壳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低头看怀里的人,不满她闭上眼。
“你是别人的老婆,但却死在我的怀里,蹊跷!”
梁月觉得自己遇见了一个疯子,心里越发害怕起来,她想远离他,实际上却愈发地靠近他,脸颊紧挨着他的胸膛。
他身上可真暖和啊。
“警察会怀疑到你老公身上,然后把他抓起来审问。”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姜柏问。
梁月摇摇头。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
姜柏的表达欲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
沉默一会儿,他突然掏出一支烟来,烟纸皱皱巴巴,烟身微微有些弯曲,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捋直,然后点燃。
梁月被呛了一下。
他低下头,好整以暇地笑,然后递到她嘴边。
“止痛。”他说。
梁月不信,可还是张开唇含住,她轻轻吸了一口,不敢往肺里渡,又尽数吐了出来。
烟雾贴着冷意慢悠悠漾开,氤氲在两人之间。
视线里的人好像换了一副人格,他不再是疯子,而是一个忧郁的少年。
他有着和年纪不相符的眼神,孤寂又遥远,目光落在无边无际的尽头。
梁月转头看过去。
一墙之隔,那头是高耸的建筑,霓虹璀璨如星,车流奔涌如河。
她闭眼,再睁眼。
漫天雪粒悠扬飘着。
寂静深处……天是灰蓝色,雪是银白色,她是红色,小乞丐是蓝色。
第60章
梁月醒来时还在小乞丐怀里。
她整个人被他焐得暖呼呼的, 身体松懈下来,疼痛感便愈发清晰。
手臂,腿, 肋骨……那是一种钝痛, 一种酸痛。
同昨晚一样,她仍旧只能转动眼睛,只是这一次视线居然受阻,她看不见对面那堵墙, 也看不见墙后的高楼, 更看不见天空。
不知道雪停没停。
小乞丐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块儿床单,做成一道帘子挡在了前面。
这更像是一个家了。
梁月收回视线,望向他的脸, 发现他还睡得很熟,呼吸声均匀而绵长,歪着头,嘴唇紧闭。
她微不可察动了动,试图起身离开他, 指尖小心翼翼探过去,撑开军大衣的一角后,偷眼看他。
偏就是这一眼,被他抓了个现行。
他表情很臭,很不耐烦地闭了闭眼,而后半眯开问:“你要做什么?”
“谢谢你。”梁月讨好的回了这么一句, 她嗓子干哑,有些紧张地吞咽。
姜柏抬手抹脸,显然还没睡醒,他打了个哈欠, 然后沉默下来。
梁月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忍着痛要起身,脚尖刚落在地上,他突然出声,指了指眼前的床单。
“你看。”
梁月不明所以,但还是看过去,目光定格在那块儿床单上,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真脏。”姜柏来了这么一句。
该怎么回答?
梁月艰难起身,扶着沙发站定,“我得走了,谢谢你。”
她弯了弯腰。
姜柏恍若未闻,指着上头一块儿污渍说:你看,那是不是血?”
梁月仔细瞧了瞧,点头说:“好像是。”
他突然兴奋起来,“这不会是用来包尸体的吧?”
梁月:“……”
“也不一定。”他突然改变说辞,“说不定是哪个女人的经、血。”
梁月:“……”
他皱起眉头,“要不是怕你冷,我根本就不会再捡回来。”
梁月愣了一下,越发觉得这人是疯子,她附和着点点头,撩开那床单,试图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他出声。
“我……该回去了。”梁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垂着眼帘等待,见他没有反对,便又低了低头,表示感谢。
雪早就停了,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干爽萧瑟。冷风迎面而来的时候,梁月发现自己站不住,她弓着腰,双手按在腿上,慢慢挪蹭出去,直到大汗淋漓,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还在他家里。
姜柏跷腿坐在沙发上,手上燃一支烟,他好整以暇,看见她回头,嘴角慢慢扬起。
“你还要回去?也不怕他把你打死?”
梁月累到心口发疼,缓了缓,说:“我回我父母那儿。”
姜柏点点头,“可你是我捡回来的,理应就是我的。”
梁月:“……”
她认为他的这种想法过于骇人,紧张到舌头打结,想跑又没力气,只能维持着眼下这怪异的姿势。